贾赦在屏风後头暗自点头,另一边的贾敏看着眼前这几个一向未入她眼的妾室,挥手道,“你们都起来吧。”
“多谢太太!”又是整齐而恭敬的娇软声音。
“你们应该也知道老爷召你们的来意,这便开始吧。”贾敏意兴阑珊地与王熙凤碰了一下酒杯。
姨娘们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又是齐齐冲着贾敏行礼,“那婢妾等便献丑了。”
话音落下,姨娘们各自散开,三人站在屋子中间,三人退到角落。
中间的三人交换着站位,退到角落的三人,一人拿起了竹箫,一人坐下按住琴弦,最後一人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你们进府这些年,我竟不知你们如此多才多艺。”贾敏手撑着桌子,自斟自饮,又喝干了一杯酒。她冲着几人挥手,“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如何!”
“请太太斧正。”站在最中间的姨娘冲着贾敏点了点头,一侧头一甩袖,“铮铮”的琴音响了起来,她身侧的两位姨娘也跟着舞动了起来。
不久,悠扬的琴声中,加入了凄清的箫声和婉转的歌声,与那灵动而优美的舞蹈相得益彰。
贾敏看得连连点头,拍掌叫好,“不错不错,真不错!这一出表演,又动听又悦目,咱们府上竟然是人才济济!赏!重重有赏!”
屏风另一边的贾赦跟着点头,“虽则无法一饱眼福,但只听这琴声箫声和歌声,已可品味几分了。”
“来人,撤去屏风!”林如海立刻扬声道,在下人们应声而动时,他看向贾赦道,“早便听闻舅兄和珍哥儿素喜歌舞,不如二位也看看这江南歌舞,与京中可有不同。”
“这事妹夫你算是找对人了!”贾赦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眼神期待地看着屏风,“早前我身边的姬妾,全都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能人,便是在京中也绝非凡物!”
“不过自去年我修身养性,也有许久未曾观赏歌舞了。倒是珍哥儿的爱好一如既往,你可让他好好指正指正。”
林如海轻声笑道,“珍哥儿之能我自是不会怀疑,但舅兄名声在外,眼力更是非凡,还请舅兄万勿嫌弃。”
贾赦笑得更欢了些,冲着林如海笑道,“妹夫太过谦了,正如我方才所说,舞姿虽未得见,那歌声却足以悦耳了。”
二人继续你来我往的谦辞间,屏风也终于撤了下去,几位姨娘的身姿也彻底落入贾赦等人眼中。
眼神从角落的三人身上扫过一眼,贾赦定定看向跳舞的三人。整齐的动作,优美的身段,姣好的容颜,啧啧啧!
贾赦摇头轻笑,擡手饮了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如海,“我果然没猜错,妹夫艳福不浅啊!”
“舅兄谬赞了!”林如海口中谦虚,脸上却不由得显出几分自得。
家中这几个姨娘,每一个都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林如海自忖,便是贾赦在京中高价买回去的姨娘,定也比她们强不了几分。
正在林如海沾沾自喜的时候,贾赦却是又一次黑了脸,一拍桌子,目光如刀地瞪向林如海,“是啊!你果真是艳福不浅!也果真是将我贾家骗得不轻!”
“舅兄此言何意?”林如海脑子又是一懵,难以置信地看向贾赦。
他方才投其所好,不是与贾赦说的好好的?这怎麽一转眼,毫无征兆的就又变脸了?
“你方才不是说了,为了膝下荒凉纳的妾室?”贾赦冷哼,朝着被他拍桌子吓得停住动作的姨娘们指来指去,“来来来,你来跟我说,这几个姨娘,哪一个是出身良家丶适合绵延子嗣之人?”
他又是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林如海道,“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呀!”
根据他这些年的经验,眼前这六个姨娘,就算不是青楼出身,也定是自幼便受了教导,专为伺候男人所用。
这些人,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之人,若想有如此身段姿容,所受苦痛绝对不少,且身子内里或多或少必有损伤。
“为了子嗣所纳的姨娘?”贾赦嘲讽地笑了笑,看着林如海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是一次次说的多了,把我妹妹给骗过去了,如今还想拿来骗我?”
难怪林家只有他妹妹贾敏生了孩子,他林家本就数代单传,还一向早亡,想也知道身子骨强健不到哪里去。偏又单寻些有问题的女子做妾,能生养得出来孩子才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