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临近马车,屠渊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恩侯,林府我便不与你同去了。”
“嗯?”贾赦惊疑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我到林府也是去做客,再将你带上,确实让你尴尬。”
他关心地问道,“那你要去何处落脚?我又要如何来寻你?”
屠渊微笑道,“我准备住到客栈里,然後将荆晨留在你身边,你想找我,随时问他就好。”
“不行!”贾赦厉声拒绝,“荆晨可是你身边最得用的护卫,如今又在外头,不能让他离了你身边!”
他狠狠摇头,紧盯着屠渊道,“你另外给我留一个能够联络的护卫!”
屠渊眉眼弯起来,轻笑道,“你太高看荆晨了,他只是我身边最得用的护卫之一。”
果真如此?贾赦扭头看向荆晨,得到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跟着讪笑两声,重新看向屠渊。
“而且荆晨多在明面上,”屠渊继续说服他,“你若是不要荆晨,我只能在暗地里再给你添些人手。”
“我已经带了足够多的镖师护卫了!”贾赦抗议道,“你不必再往我身边放人!”
屠渊抓住贾赦手臂的的手轻轻下滑,握住了他的手掌,深深地看着贾赦道,“恩侯,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贾赦的手一颤,整个身子都差点抖了抖,他迅速扯回手臂,扭头就往马车去,“随便你吧!反正要是人手不足,为难的人也不是我!”
“你放心,不会让你跟着为难的。”屠渊凑过去安慰道。
贾赦冲他喷了喷气,借着他的力上了马车,透过车窗对他道,“那你记得好生照顾自己,待林府的事情完了,我便来找你。”
“好。”屠渊笑着点点头,又叮嘱了荆晨一回,才带着人退开,目送贾赦等人的车队缓缓远去。
马车一路平缓地前往林家,贾赦一人独坐,忍不住生了些寂寥之意。
这些日子有子深日日同行,或是吃喝谈天,或是静静相伴,如今乍然分开,可真是不习惯。
贾赦叹了口气,轻轻撩开车帘往外看去。
飘扬的各色幌子,精致的屋舍楼阁,或急或缓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叫卖应答……与通州的码头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贾赦一路望着,将一切看在眼里,一时却仿佛竟找不出区别来。
他索性放下了车帘,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想,闭上眼睛,养一养行程带来的疲累。
就这麽眼睛一闭一睁,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贾赦只听外头传来搬搬擡擡的呼喝之声。
他赶紧掀帘下车,却见自己身处一宽阔的院落之中,他所乘坐的这辆马车正停放在角落里。庭院中央则是给他们拉行李的马车,如今正有一波又一波的下人,从马车上取了行李下来,再往各处送去。
贾敏等人也在这院落里,且就在离贾赦不远的地方。
贾敏牵着黛玉的手,边让她看庭院的热闹,边在一旁指点她。王熙凤站在黛玉的另一边,同样握着她的手,笑嘻嘻地竖着耳朵偷师。
贾珍贾琏贾珩三人分站在女眷们左右,时不时拿宠溺的眼神往黛玉看一看。
贾赦下车的动静不小,贾敏当即便注意到了,她也顾不得其他,牵着黛玉的手便迎了过来,“大哥,你可算下车了。是方才睡着了吗?还是身体有些不适?”
“不用担心,我只是睡着了。”看着毫不犹豫跟过来,同样面露担忧的几个子侄,贾赦欣慰地答道。
“那就好。”贾敏松了口气,然後告知他房舍安排,“因着即将搬家,府上忙乱,除了琏儿夫妇住到之前的院子里,大哥和珍哥儿珩哥儿,我都将你们安排在外院的客房。”
说来府上的院落,要内院更宽敞精致些,但贾敏这些时日也见识到了贾赦对护卫的执着,又顾虑内院还有几房林如海的姨娘,任由护卫们随意进出不是太好。
再一个,贾赦等人此行的护卫不少,外院的客房房屋略稠密些,护卫们略挤一挤,方能住得下。
“这些都无所谓,”贾赦挥了挥手,不在乎地答道。
贾敏松了口气,向守着马车监督下人搬行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这些来来往往的下人们,动作便又更利索了几分。
贾赦恍若未见,只拿着好奇的眼神将整个院落细细打量了一回,然後一脸好奇地问贾敏道,“远客到来,我那个尽忠职守的好妹夫,如今是在府上,还是在衙门里忙碌?”
“若是在衙门里,府上之人,又可曾将岳家来客的消息告知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