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儿是侄子的二儿子,一向不学无术丶混沌度日,如今带着媳妇和妹妹妹夫学着,也长进不少了!妹妹嫁到了姑苏,生的这个外甥女可比天上的仙童还伶俐俊俏。”
“今日还来了一位贵客,乃是伯父旧交之後。你那位旧交得知侄子要来扫墓,硬是派了他这儿子跟着一道来,耳提面命要他代为给你们敬上一炷香。”
贾赦跪在坟前,小声地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之後,总算想到了屠渊。
他擡头看了看站在边上的屠渊,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可以行礼的位置。
屠渊来到贾赦身侧,什麽话也没说,只端端正正进了香,行了一个跪礼,便起身让到了一旁。
贾赦和贾珍目瞪口呆地看着屠渊行礼後让开,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後,齐齐向着屠渊行了个大礼。
屠渊是皇子,还是如今事实上的皇长子,更是极大可能的下一任皇位继承者。便是受皇帝之命,代为祭拜臣子,这跪拜之礼也并非必要。
然而如今屠渊虽未表明身份,却扎扎实实行了跪礼,这是对贾演这位宁国公功绩的肯定和尊重,贾赦二人如何不感动不激动。
有了屠渊这一出,贾赦心头其他的絮叨也再念不出来了,端端正正行完礼,便赶到了第一任荣国公贾源夫妇的坟前。
这一回,贾赦絮叨得更起劲,荣太夫人过世之後的大事小情,他是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直念得他自己险些热泪盈眶。屠渊看得只觉刺目,连忙上前行跪礼,打断了他的絮叨。
已不是第一回,但贾赦和贾珍同样感念,齐齐行礼之後,便前往拜祭贾代化。
在这里,贾赦的絮叨和在贾源目前不遑多让,且相比之前的时喜时悲,贾赦在贾代化坟前,絮叨的更多是幼年闯祸被伯父收拾,但也被伯父撑腰的日子。
是了,当年贾赦能在京中横行,最大的底气便是他那个身为京营节度使的伯父贾代化。
屠渊站在一旁,跟着贾赦的话语,也回忆了一遍当年的旧事。直到他说够了,才上前行礼,然後前去拜祭贾代善。
在父亲贾代善的坟前,贾赦却没有那麽多的言语,只例行公事地奉上贡品丶点燃香烛纸钱,又等着屠渊行礼过後,便生了去意。
祭拜了这些直系长辈,贾赦等人的这一次扫墓便结束了,坟山上的其他坟茔,自有各房的子嗣自取了香烛贡品前去祭拜。
他们下了坟山,便去了贾演兄弟曾经的老屋歇息。
说是老屋,却也不是当年分家时的破屋,而是贾演兄弟封公之後重新修建而成。
只是当年贾演兄弟仍在军中,并无卸甲後回乡的念想,只简单让人修了个大宅子,留了一房下人看守罢了。
这一房下人这些年繁衍下来,也有了几十口人,只除了被选定留守的人外,其他全搬到了村子的其他地方居住。
如今这座老屋,在守房人一年年辛勤的看护之下,并无大的破损纰漏,只是对常年养尊处优的贾赦等人而言,绝对不是什麽舒服的地方。
于是,这一夜没人睡得着,次日一早,贾赦等人便以送贾敏归家为由,忙不叠地离开。
只是在临去之前,留了不少人下来,对老屋进行重建。
“不要求与金陵城中的老宅一般无二,但也要修出来一个能住人的五进院子。”
有了贾赦这一句话,老屋的修建如火如荼。
先选定了地方,说服了附近的人搬迁,又往金陵城中请了有名的先生画图纸,再请来城中的能工巧匠按图建房子。
因着贾赦的原话是要五进大宅子,城中的匠人做些精细活计之外,自也要请不少村民来做些简单的力气活。
贾家的下人们工钱给的足,每日提供的饭食又是荤腥不断,贾家族中能抽调出来的男丁,却是一个不少的都来帮工了。
而贾赦建房子为假,探消息是真,每日上工之时,便是工人们不说话,贾家下人们也要备上不少茶水供工人们解渴润喉。
就这麽一来二往,贾家下人如愿的从贾家族人们口中探到了不少消息。只是,负责此事的贾家下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只因在他们探得消息的时候,一则有关贾赦的流言席卷了整个贾家宗族,那就是此次贾赦来扫墓,衣锦还乡是假,带着契兄弟在祖宗面前过明路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