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出贾赦的怀抱,拿起帕子擦了擦脸,轻笑着对贾赦道,“大哥,这便是你的外甥女黛玉。玉姐儿,快来见过大舅舅。”
“玉姐儿见过大舅舅!”黛玉松开母亲的衣袖,乖巧地冲着贾赦行礼。
“哎哎哎!玉姐儿赶紧别多礼!”贾赦立刻笑出了一朵花,弯下腰对黛玉道,“来了舅舅家,就和自己家一样。有什麽缺的少的不习惯的,一律告诉舅舅!”
不等黛玉回答,他横了贾敏一眼,又柔声哄道,“只是这宅子舅舅也好多年没来了,你娘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要来,这屋子是刚刚才派人去收拾。等你们住进去後,需要改的地方许是要多些,你可千万别怪舅舅。”
黛玉眨眨眼,擡眼看了看母亲,抿了抿嘴不说话。
“可见是‘只有新人,不见旧人’了。”贾敏轻轻揽住黛玉,冲着贾赦嗔道,“方才还一声声的哄着‘妹妹’,如今有了外甥女,妹妹是什麽?早不认识了!”
贾赦夺过黛玉抱进怀里,轻哼道,“我看是有了外甥女,妹妹能跑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贾赦抱着黛玉便往里头走去。
猛然被抱起的黛玉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眼前便是第一次见面的大舅舅还带着几分佯怒的脸。
想起家中那一封封信件,还有一箱子一箱子的礼物,黛玉的惊慌消失,轻轻往贾赦身上贴了贴,小声道,“舅舅,你方才吓到我了。”
“是舅舅的错!”贾赦连忙抱紧黛玉,垂头道歉,“玉姐儿可好些了?”
黛玉摇摇头,“已经没事了,谢谢舅舅送我的礼物。”
贾赦笑出一口大白牙,“不用谢!不用谢!舅舅之後给你送更多礼物!”
“嗯嗯!”黛玉抿着嘴唇也笑了起来。
贾敏轻拍了拍黛玉的脑袋,赶紧阻止贾赦,“大哥,玉姐儿东西多得用不完,你不必如此破费。”
贾赦赶紧擡手护住黛玉,看着贾敏的表情有些不善,“这是我和黛玉的事,你不要多管,你自去管管你的侄儿就是。”
原来几人耽搁了这些时间,贾珍和贾珩也一起来了。
听得贾赦这话,二人赶紧向贾敏行礼,“见过姑母!”
“快起来!快起来!”贾敏连忙伸手虚扶,目光在贾珍二人脸上打了下转,不一会便将人认了出来。
她看向贾珍道,“你是珍哥儿吧?”又看向贾珩,“你便是珩哥儿?”
“是是是!见过姑母!”二人忙不叠点头应道。
“行了行了,别再这儿站着晒太阳了!”贾赦打断三人对话,护着黛玉往里走,“咱们到屋里坐下好好说。”
大哥果然还是这个性子!贾敏第一个笑起来附和,“好,我们进去坐下再说话。”
进得正堂,贾敏和王熙凤不约而同顿住了步子。
贾敏拉了拉贾赦的袖子,往上座的屠渊示意,“大哥,若是你有客人,我和凤姐儿晚点再来。”
“都不是外人,你们也进来坐吧。”贾赦冲她安抚地笑了笑,脚步不停地来到屠渊身侧落座。
贾敏站在门口,面色复杂地看着贾赦抱着黛玉向屠渊炫耀,而屠渊取出一个荷包塞进黛玉手中,贾赦从中取出一枚水头极好的墨玉莲花佩,才一脸满意地还给黛玉。她深吸口气,终是拉着王熙凤进去坐下。
于是,贾家几人重新认了人行了礼,而贾赦接着向贾敏等人介绍屠渊,“这是我的友人,姓袁,近日随我住在此处。”
至于贾敏等人的身份,屠渊早已知晓,贾赦便也未曾多说。
贾琏夫妻听得此话,连忙向其行礼,美滋滋的得了屠渊送的一对鸳鸯玉佩退下。
剩下贾敏坐在原位,目光幽幽地看着贾赦,“大哥,你的这位‘友人’,我是该跟着唤兄长吗?”
“嗯?”贾赦疑惑地眨眨眼,又看了看屠渊,才道,“你若唤一声‘袁大哥’,想来他自会接受。但你若是不喜,唤一声‘袁四爷’,他也不会介意。”
贾敏沉声道,“大哥,我问的不是他介不介意,是你想要我如何称呼他。”
贾赦再次疑惑地眨眨眼,答道,“我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贾敏看看贾赦,又看看屠渊,最後看了看贾赦怀中的黛玉,终是叹了一口气,向屠渊行礼道,“见过袁大哥。”
“贾家妹妹有礼。”屠渊点头回应,示意旁边的丫鬟将一个卷轴捧到贾敏面前,“这是一幅我们在路上买的山水图,送给妹妹和妹夫品鉴一二。”
“多谢袁大哥。”贾敏道谢,同样示意丫鬟接过卷轴。
见衆人厮见完毕,贾赦问出自己从听到贾敏到访便耿耿于怀的问题,“妹妹,我写的信上已经说了南下金陵的缘由,你们怎麽完全没给我送来半点消息,就突然也到金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