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去年苏州府的案首苏秀才,久仰久仰!”顾谨恍然,连忙笑着回礼,“在下顾谨顾若愚,能与苏秀才结交,在下自是求之不得。”
苏丹青面色更红了些,连忙摆手道,“顾公子折煞小生了。顾公子可是这江宁府的小三元,考中之时还比小生早了一年,小生当不得这话!当不得当不得!”
顾谨脸上笑意深了一分,“苏公子说笑了,你能压过同年考生夺得案首,定然自有独到之处。今日本是以文会友,不知苏公子可愿参详参详在下方才那首诗?”
“固所愿尔不敢请耳。”苏丹青脱口而出。
顾谨连忙伸手示意,“若苏公子不嫌弃,不如坐近前来,咱们好好叙叙话。”
“多谢顾公子。”苏丹青毫不脱离带水地离了同窗,快步来到顾谨这桌,与同桌几人见了礼坐下。
“我这诗乃是前几日酷热难耐之时所作,如今心境不同,竟觉得其中有所不足,还请衆位不吝赐教。”顾谨向着衆人正色道,“待这诗改完了,咱们也按苏州府的规矩,来一回当堂作诗。”
“毕竟以文会友,苏公子等人这一回合客随主便了,咱们也要尽尽地主之谊,让他们宾至如归才是。”
楼下一片叫好声中,贾赦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屠渊,“这文会也不只是些酸腐文人之乎者也嘛!看这两府学子交锋,多热闹多好玩!”
屠渊笑着点头,“没错,文会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往後我们再一起多看看!”
“嗯嗯!”贾赦重重点头,好奇地看向苏丹青原本的那一桌人,“你看那几个人脸色都好难看!”
他又看向其乐融融的顾谨一桌,疑惑道,“话说苏丹青得了顾谨相邀,为何都不曾与他的同窗言语一声,便直接走了?莫非他们生了什麽矛盾?”
屠渊答道,“观那苏丹青行事,也是一个性子直爽丶是非分明的人。估摸着,是因他确实不知规矩,而他的同窗却不然。”
而且,他出言质疑之事,看着也与他的同窗们脱不开干系。否则,他这般利落地离开,他的同窗为何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吭。
要知道,学子们参加文会,可都是为了打出自己的名声,为自己乡试之时助一助力。这一回顾谨和苏丹青惺惺相惜,那群人可是连个名字都没人知道。
“那就是苏丹青被他的同窗坑了?”贾赦再看看那群脸色难看的同窗,解气道,“还好他遇上了顾谨这个同样性子耿直爽快的人,没让那群家夥得逞!也活该他们一个个都缩成鹌鹑!”
屠渊轻笑道,“顾谨看着人品不差,但耿直爽快却不一定了。”
贾赦斜着眼看他,“我觉得,顾谨性子和我有些相似,怎就不是耿直爽快了?”
不就是踩中每一个对方话里的漏洞吗?不就是不肯吃亏丶不愿示弱吗?怎就不是耿直爽快了?
“咳咳!”屠渊垂头咳了两声,擡起脸来换上正义凛然的表情,直视着贾赦道,“是我说错话了。顾公子嫉恶如仇又宽宏大量,最是一个耿直爽快好性子的人。”
贾赦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左手掩住嘴唇,右手给屠渊夹了一个香甜的枣泥糕,眉眼弯弯,“说得真好,给你甜甜嘴。”
屠渊配合地将糕点吃下,满脸诚挚道,“恩侯喜欢的枣泥糕,香甜软糯,果真是不一般的美味。”
“喜欢那你就多吃几个!”贾赦笑得更欢,擡手又给他夹了好几块糕点。
屠渊来者不拒,笑眯眯地一个一个吃下去。
贾赦放下筷子,给他斟上一盏茶水,“喏,吃多了糕点,喝点茶水清清口。”
“好。”屠渊继续笑眯眯应下。
二人这边一个投喂得开心,一个吃得欢乐,贾珍却是忍不住挤到了贾珩身边,小小声道,“珩兄弟,我觉得肚子有点撑,咱们要不到楼下去走走?”
“去楼下作甚?”贾珩看也没看他,便直接拒绝,“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贾珍略一打量,才发现贾珩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贾赦二人,忍不住用力扒拉了下他的胳膊,“你这盯着赦叔和袁叔是要做什麽?”
贾珩一脸诡异的笑,“咳咳,我在看赦叔折腾袁叔啊。这一路下来,贾赦性子来了,便要拿我们逗逗趣。虽说这是我们当侄子应该的,但袁叔每一回都助纣为虐,今儿终于轮到他了!呵呵呵!”
这怨气可真浓!贾珍有了那麽些感同身受,只是忍不住怀疑,珩兄弟真的确定,袁叔这是在被赦叔折腾吗?他怎麽觉得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