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一路走一路看,明亮的大眼中满是好奇,每一个摊子都不放过。
只是转完两排摊位了,贾赦一件上心的东西都没看到。
不仅是他,连他身後跟着的贾珍贾珩,同样没找到看中的东西。
又转了两排摊子,眼看就要将这些摊子看遍了,贾珍忍不住嘀咕,“赦叔,这里看着没有你能看上的好东西啊!”
这里的东西不少,而且种类极杂,什麽丝线布料丶奇石怪木丶干货海味等等,各种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东西竟是都有。
不过这些东西在此地或是以价钱便宜为胜,或是占了远道而来的稀少或珍奇。奈何对贾赦而言,价钱便宜从不在他考虑之中,而此地的珍奇,于他多是司空见惯,甚或有些劣质到送不到跟前去。
粗略看下来,贾赦想在此地寻摸到什麽东西,颇是够呛。
“没有便没有呗,”贾赦倒是想得很开,仍旧四下打量着,一脸的兴致勃勃,“咱们来此不过是凑个热闹,碰碰运气。”
“能买到好东西,那是咱们运气好,自然该高兴。没买到,便只当我们过来消磨时间,也没吃亏,又何必不甘或是恼怒。”
贾珍一愣,然後叹了口气,“赦叔说的对,我确是一直比不上赦叔这番心境。”
贾珩安慰道,“珍大哥何必与赦叔相比?虽说赦叔不凡,珍大哥也自有你自己的好处嘛!”
“哦?”贾珍的眼睛立刻亮了,好奇地看向贾珩,“珩兄弟说说,我有什麽好处?”
贾赦跟着扭脸看过来,“嗯嗯,珩哥儿快说说,让我们都听听对不对!”
见得连屠渊带其他的随从护卫们全看向了自己,贾珩控制不住地倒退了一步,才重新站稳,转了转眼珠,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顺着安慰一句,并没想出那所谓的好处啊!”
“噗嗤!”贾赦忍不住失笑,擡手指了指贾珍,佯装叹息,“珍哥儿看看!看看!这可是你族兄弟在你面前亲口说的!你往後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多着呢!”
听着四周的几声闷笑,贾珍立时黑了脸,一把搂住贾珩的肩膀,声音压得阴森森,“珩兄弟,我再给你机会,你重新说一遍。”
贾珩也是噗嗤一声笑起来,反手回搂住贾珍,“好,我这就重新说!”
他嘻嘻笑着,话音却极郑重,“我们珍大哥容颜俊美丶身姿风流,更难得秉性正直丶奖惩分明,最要紧的是,便是被族人拿来说笑逗趣了,也从来不会生恼。”
“你可真是会说话!”贾珍握住他的肩膀使劲捏了捏,冷哼一声,还是将人扔了开去。
“多谢珍大哥谬赞,”贾珩自得地笑,两眼直盯着贾珍,“但我得声明,我从来都只说真话。”
“嘁!”贾珍不屑地扭过头,旋即还是笑了起来。
贾赦在旁看得可乐,笑着对贾珩道,“以往却不知珩哥儿竟也如此逗趣,果真是我们与族人生分了。”
贾珩赶紧接道,“赦叔这话,倒是说得侄子无地自容了。便是要怪,也该先怪侄子怠惰往府上请安才是。再一点,咱们几房当家之人,侄子的辈分最低,年纪也最小,便是装,我也要装得沉稳才行。”
贾珩今年也三十了,但他幼年丧父,早年虽有祖父撑着家门,他也要自己立得住才行。等到後头祖父去世,一大家子全靠他一个男丁,便更没什麽在外头说笑逗趣的心了。
然而如今他被贾赦选中随行去金陵,他深深知道,得到这个绝佳的机会,能帮着办事固然重要,若能得到几分真心,那才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说来,确实该怪你。”在贾珩紧张的注视下,贾赦重重点了点头,两眼瞪着他,“所以,回京之後,可别忘了多带着媳妇孩子来府上走动走动。”
贾珍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媳妇跟我媳妇应该没差几岁,让她有空就来陪她嫂子解解闷。”
贾珩一脸笑容地答应下来,“是,待我回京,定不忘了多往府上去请安。”
贾赦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到剩下的摊子上去寻摸可能出现的好东西。
然而,正如方才贾珍所言,直到他将此地的所有摊子都逛了个遍,仍旧没找到什麽看中的东西。
离了这些摊贩,贾赦无奈地叹口气,“算了,看来我们今日的运气不怎麽好,等到回程之时,我们在此多留几日。我就不信,我连一件东西都选不到!”
“恩侯说得对,”屠渊第一个出声附和,“今日我们本就来得晚了些,又没见到刚刚下船的客商,看不到什麽好东西也正常。”
“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用了晚膳就去休息?明日就要上船了,这船上和陆上可大不相同,我们还是先养精蓄锐才好。”
听他劝说,贾赦也乖觉,“那你说说,我们去何处用饭?”
屠渊往不远处的酒楼客栈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家酒楼道,“就去那‘翠玉楼’吧,我上回来时,在此处听那说书先生讲故事,极是有趣。今日边吃边听,正好佐餐,恩侯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