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已经打定了还钱的主意,贾赦既是和屠渊一道的,自然不会再阻扰他的差事吧?
努力说服了自己,康郡王才看向贾赦,“那,不知贾侯爷,说的又是什麽法子?”
“很简单,查账,抄下人的家。”贾赦简洁有力地答道。
“查账,抄下人的家?”康郡王疑惑地反问。
贾赦重重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郡王爷你看,我便是一个鲜活有力的例子。我们荣国府欠银二十万两,但这一回查账追讨回来的银钱,可远远不止二十万两。”
“也正是因为将这笔银钱全都充入了国库,外加感念我父丶祖的功劳,皇上才会将我升为侯爵。只要郡王爷跟我一样,在府上查一回账,这国库的欠银,定然也能凑齐了。”
“贾侯爷的升爵之路,如今京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但贵府上与本王府上并不相同啊。”康郡王摇头叹息。
就算贾赦成功扮猪吃掉了老虎,但几十年来,府邸被别人把持,银钱被别人甚至下人贪墨,哪一项不是丢人至极?
而他的康郡王府,银钱权柄执掌在他一人手中,中馈从他的妻子到儿媳妇手中,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丶有条有理,跟荣国府可是完全不一样!康郡王自得地想道,看向贾赦的眼中还隐有一丝鄙夷。
“真的不一样吗?”贾赦诡异地翘了翘嘴角,“郡王府的主子奴仆确实比荣国府略多些,但吃穿用度丶往来走礼,荣国府的规制却是从未落下过,花用又能少得了多少?”
“就算我的父丶祖打仗有些积存,但郡王府一年年的俸禄赏赐,累积下来会比荣国府少?”
“结果被贪墨的荣国府官中大库尚有存银二十万两,清清白白的郡王府存的现银却只有十万两,郡王爷,你说贵府上是真的清白,还是有人说谎了?”
康郡王霎时醒过神来,他不是在与贾赦较劲,他是在问贾赦拿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还债的主意。若他执意认定郡王府的清白,那他是要承认,方才自己谎报了郡王府的银钱,想要拒绝还钱吗?
他使劲摇摇头,感激地对贾赦道,“多谢贾侯爷指点!本王府上果然有问题!回头本王便让人从上到下彻查一遍,待查到了端倪,便立即往户部去还钱。”
“郡王爷不用客气。”贾赦随意地摆摆手,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不过王爷等郡王府还银,可是足足等了一个多月了,这查账,想来也用不了几日?”
康郡王面色一僵,旋即点头道,“贾侯爷放心,顶多三五日,本王必定将欠银如数送还国库。”
贾赦这才满意地笑了,“我自是相信郡王爷。”
“本王也相信王叔不会出尔反尔,”屠渊冲着康郡王点了点头,起身告辞,“如今事已说定,本王和恩侯便不打扰了。”
康郡王起身将人送到厅外,“二位事务繁忙,本王也要赶紧查账还钱,便不虚留二位了。桂哥儿,替本王送客。”
在几人交锋期间全程装木头的屠桂应声走到二人身侧,“王叔,贾侯爷,请。”
离开郡王府的路上,贾赦忍不住看向屠桂,“小公子,可曾怨怪我二人害了你?”
“我不怪你们。”屠桂摇了摇头。
“哦?”贾赦挑眉,“小公子这般大度?”
屠桂脸上露出几分嘲讽,“贾侯爷不用激我,我也不是大度,不过是我认清楚了,有此一劫,是我自己愚蠢而已。”
京中户部追缴欠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明知道郡王府欠的银子能派到前五,且一文未还,却半点不曾在乎,反拿着大笔银钱肆意挥霍,追缴欠银之人如何不会盯上他?
这是他自己行事不谨,怪不得任何人。
这是被他爷爷迁怒打击之後,醍醐灌顶长大了?贾赦歪着头打量屠桂。
屠桂面无表情地任他看,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和当日竞价时咬牙切齿的少年相差太大了!
贾赦忍不住看向屠渊,虽然不是他们的本意,但这麽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出于好心,却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得劲。
屠渊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看向屠桂道,“桂哥儿,王叔已经改了主意,你又是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