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嗫嚅半晌,最终也只能道,“大哥有心了。”
贾赦大气地笑,“自家兄弟,不说外道话!”
贾母看得心中发堵,问贾赦道,“你说有事与你二弟商量,究竟是什麽事?”
“其实也算不上商量,该说是告知才对。”贾赦矜持一笑,“是关于一点産业的事。”
他将下人産业的事又说了一遍,然後总结道,“此事已上达天听,且皇上十分重视,二弟务必尽快处置妥当,否则後果难料啊!”
“多谢大哥提醒,我会安排妥当的。”贾政心中郁郁,面上却再一次向贾赦道谢。
“自家兄弟嘛!”贾赦笑着摆了摆手。
二人兄友弟恭,贾母却是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她抖着唇问道,“你是说,那些奴才秧子的産业不仅不能挣钱,我们将它们还给原主之外,还要再赔一笔钱?”
“若是那些奴才是正常买卖拿到的这些産业,那自然不用。”贾赦摇头道,“但更怕的是,那些奴才无法无天,不仅谋了産业,还害了人性命。那可就不是简单的赔钱能解决的事了。”
贾母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贾政,赔钱不算,竟还有更坏的可能?!
贾政连忙上前安慰她,“老太太暂且放宽心,那些奴才应该没这麽大的胆子,想来顶多只要赔点钱,也就够了。”
“二弟说的也有道理,只要那些奴才没犯大错,我们担的责任便也不会重。”贾赦点头附和,然後一脸感激地看向贾母,“说来此事我还要多谢老太太!”
“若非当时老太太硬是拒了我的提议,非要将这些産业的其中一半分给了二弟,我需要处理的産业,还要比如今更多一倍。”
他夸张地感叹,“老太太你真是为我省了好大的心力呀!”
贾母刚刚缓和的表情彻底僵硬住,她当时明明是想为了她的政儿好,不想却帮了贾赦不说,还坑苦了政儿!她真是糊涂啊!
“老太太你别担心,”看出了贾母的心思,贾赦一脸和善地宽慰道,“二弟从来都是孝悌有加。就算你这一手,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事,但他处理的这些麻烦可都是从我手上接过去的。”
“以二弟的孝悌之心,定然只会高兴,绝不会有半点怨怼的!二弟,我说的话可对?”
贾赦满脸是笑地看着贾政,贾母惴惴不安的视线也同样飘了过去。
贾政心头再是惊怒,此时也只能狠狠咽下,冲着二人露出笑脸,“大哥说的对。老太太此举,让我能有机会为大哥分忧,我自然是高兴极了。”
“好好好!二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贾赦兴奋地笑起来,“今日见着老太太无恙,又看明白了二弟对我的心意,珍哥儿还升了爵位,真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日子!”
“我今儿回去了,定要与邢氏丶瑜姐儿和琮哥儿好好庆祝一番!老太太丶二弟,你们不用送了,我这就告辞了!”
丢下这句话,贾赦一边笑着,一边大踏步冲出了正房。
哈哈哈!一向盛气凌人的贾母心虚气短了!一向端肃正经的贾政脸都扭曲了!他也该见好就收了。
如今他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一个人进了後院,真惹急了他们,被收拾一顿,吃亏的还是他自己。毕竟这是他的母亲,就像他打贾政一样,贾母打了他,他也没处说理去。
贾赦认真反思,府上已经有了会武的丫鬟,以後出门,他一定要记得随身带上几个。就算进了别人家的内宅,也不至于孤立无援,毫无还手之力。
这头贾赦认真反思,屋子里的贾母却还来不及为他说的庆祝生气,只盯住贾政,急急问道,“方才贾赦说的珍哥儿升爵,又是怎麽回事?按他天天在府里胡闹的样儿,怎可能会升爵?”
“也是因着归还国库欠银之事。”贾政抿唇,声音艰涩地答道,“大哥第一个还了库银,珍哥儿是第二个去还银的。皇上召见了他们之後,便将珍哥儿的爵位升到了一等将军。”
“欠银,欠银,又是欠银!”贾母一脸的不甘,“凭什麽他们因欠银得了好处,我们却因此处处受委屈!”
她忍不住埋怨,“怎麽就没有其他人先还了库银,将他们得的这好处抢先占了去?”
见得贾母情状,贾政心头的郁结竟是略略消散了些,“说起这个,禁卫军包围荣国府期间,不少人家都收到了若是赶紧还钱,皇上会有赏赐的消息。”
他摇头叹气道,“然而包括史家表弟和王家舅兄,都没将这个消息当回事,这才让大哥和珍哥儿捡了漏。”
“他们的运气真是好!”贾母狠狠地捏住了引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