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贾赦看得牙酸,轻咳两声道,“珍哥儿,别忘了,此时要紧的不止是府上,还要赶紧把那些下人身上的事全都了结了。”
贾珍心头的那点花花肠子立马消散,他正了脸色道,“赦叔说得没错,咱们还得赶紧派了人,将那些下人手上的産业来历全都问出来。”
“若是正经买来的倒还好,若有仗势欺人丶强买强卖,咱们可得全给人家还回去!”
“别忘了多给点补偿。”贾赦在旁提醒。
平民百姓,与他们这等贵胄子弟不同,一间房子一亩地,都是一份家当。若是被强取豪夺,简单的将东西还回去,可补偿不了他们受到的损失。
只期望他们两府上的下人没能造下太多的孽,否则他们这两个爵位,当得也亏心啊!
贾珍皱起眉头,“赦叔,我听你的,回头就这样安排下去!”
他忍不住埋怨,“也是这事在皇上面前显了形,否则那些下人干的坏事,我们把东西还回去也就够了!毕竟事又不是我们干的,又顶多是些平民百姓,还给什麽补偿呀?”
“说你蠢,你又看得懂时机丶还有几分机灵;说你机灵,你怎就脑子转不过弯来?”贾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不分王公贵族,还是升斗小民,全是皇上的子民。”
“你身有官爵,皇上许是高看你一眼。但你要是仗势欺人,皇上高兴的时候,当做是自家人打架,小惩大诫就过去了。若是皇上不高兴,当你是冒犯他的权威丶欺凌他的子民,你当自己有好果子吃?”
就贾珍这连自己儿子也是拿过来就打的,要他立马放下尊卑丶怜惜平民那是别想了。索性直接将人给吓住,只别让他做出格的事,暂且也就够了。
贾珍果真被唬了一大跳,连连点头,“赦叔你说的是!今儿皇上本就有些恼我了,之後定也不会再如以往一般视我如无物,我往後是得小心一点,绝对不能被人抓住错处。”
“你知道就好。”贾赦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正想再嘱咐他几句,外头来报,有御前太监陈老爷来降旨。
衆人连忙止了话,开中门,设香案,贾赦和贾珍打头,领着所有人跪接圣旨。
圣旨中的四六骈文,贾珍听得不甚清晰,但那句“升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为一等神威将军”,却是直入肺腑,让他的嘴巴咧到了耳根。
等到陈太监宣读完圣旨,贾珍毫不迟疑地叩头道,“臣贾珍接旨,谢皇上隆恩!”
话音刚落,贾珍便急切地接过了圣旨,直当心肝宝贝一般捧在胸前。嘿嘿嘿,一等将军,他也跟祖父一样是一等将军了!嘿嘿嘿!
贾赦完全没眼看,起身与陈太监寒暄,“劳烦陈老爷,还请入内吃茶,略作歇息。”
“多谢贾侯爷厚爱,只皇上吩咐,不可耽搁,这便告辞了。”陈太监满脸是笑,对吃茶之事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贾赦也不多劝,只给贾珍描补了几句,便客客气气地奉上荷包,将人送出门外。
等到陈太监骑马而去,贾赦方回转门内,见到贾珍仍旧抱着那圣旨傻笑,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
贾赦恶声恶气道,“别笑了!赶紧把圣旨拿去供上!然後去收拾那些下人!小心你这爵位升了没两日又重新降下去!”
“赦叔你别吓我!”贾珍将圣旨抱得更紧,谴责地看向贾赦。
贾赦呵呵冷笑,“我吓你?你怕不是真忘了今儿皇上说的话?!”
贾珍理亏地垂头,嘟嘟囔囔,“赦叔你也真是的!都不让人开心一下!”
“行吧,我不管你了,你若是只要开心一下,你就尽情开心去吧,只後头别来找我哭!”贾赦翻个白眼,扭头就往门外走。
“赦叔!赦叔!我错了我错了!”贾珍连忙上前将人拦住,点头哈腰,“赦叔你别不管我!我这就去将圣旨供上!然後去收拾下人!”
贾赦狠狠瞪他一眼,“知道怎麽做,就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也得赶紧回去,收拾剩下的烂摊子了。”
唉,也怪他看不得那群下人,火急火燎的就把人全给卖了出去。如今倒好,还要拿着産业一项项的去探问。
早知道他就不卖人了?贾赦摇头,就算早知道,他也只会用最快的速度挖出口供,然後再把他们全给卖掉。
更何况,那些下人手上的産业,可不是按人名分给贾赦贾政的,就算那些人没被卖,他也不一定能找到对应的主人。
那就没事了!贾赦心里的那点疙瘩彻底消散,想起当日他是将处理産业的事情全交给了徐林,但徐林还没来回禀过,想来是还没找到买家?他这就让他停止找买主,转往上一个卖主去查探。
而他自己嘛!贾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个消息,总要他亲自告诉贾政,才不枉了他们这一份兄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