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芝轻手轻脚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洗好啦,可以跟我说那件事了。”半晌。徐一野抬起头,眼尾有些泛红。对上她澄净的眼眸,他一向雾蒙蒙的黑眸此刻无比清明。嘴唇翕动着,半天却只吐出了一个字,“我……”其实他想过很多种和夏芝坦白的场景。在他们感情稳定后,选个特殊的节日,氛围到了再告诉她。或者是夏芝主动好奇问他,那他一定会全部坦白。只是没想到,居然是通过娄宴骁朋友圈评论说漏嘴,这么拙劣的暴露方式,让他下定决心和夏芝坦白。在这段感情里,徐一野不知道夏芝哪天会对自己失去兴趣。现在,远远没到“稳定”的程度。可他却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破罐破摔想要和她坦白。结果会是什么?她会失望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说自己不喜欢被人欺骗,让他收拾东西离开?还是气到红了眼,质问他既然这么有钱了,何必费尽心思在她面前装穷,是把她当傻子吗?或者是,她义愤填膺地让他滚出去,她不需要他这种刻意的怜悯,然后重新选择别人当她的直播搭档?各种复杂的猜测,压在徐一野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似乎是看出了他内心的不安,下一秒,他的手被夏芝握住。她的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没那么焦躁。“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她柔声道。这句话落下,徐一野的心脏迅速掠过细细密密的电流。也在无形中给了他一种勇气。万一呢?万一她的反应,不会是他设想的那样呢?“夏芝,”徐一野回握住她的手,哑声开口,“如果我接下来说的事,让你感到愤怒,你会让我走吗?”“不会。”夏芝回答的干脆利落。“好。”徐一野缓慢掀起眼皮,与她坦然的目光对上,嗓音轻不可闻——“娄宴骁是我亲弟弟,高二那年我离开珩木,是被我真正的家人接去了淞海。”荒唐夏芝的身子明显一僵。大脑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么多的信息量。心跳也怦怦加速。等等。让她来捋一捋。第一,娄宴骁是徐一野的亲弟弟,也就意味着徐一野现在的家庭应该很有钱;第二,高二那年徐一野离开珩木,其实不是其他人传闻的肄业,而是被亲生父母接回了淞海。所以现在,她要接受这么一个明晃晃的事实——徐一野其实很有钱。“诶不对啊……”夏芝目光灼灼地看向徐一野,直接脱口而出了心中所想,“那你既然和娄宴骁是一家的,说明你其实家底挺好的,那你在我面前费尽心思装什么穷?”意识到语气听起来可能有些咄咄逼人,她连忙放缓语调补充道:“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做……?”一时半会,她还真是很难消化徐一野其实是少爷的事实。心情好复杂。难道是好日子过够了,想重新体验穷苦生活吗?就…这么想给她做饭打杂?一想到前段时间,自己还赏赐似的给徐一野发各种红包,催他领了,夏芝就感到一阵尴尬。在徐一野的视角里,自己那些行为是不是像小丑一样?夏芝越想越气。但还是决定先听听徐一野怎么跟她狡辩,要是给的理由让她不满意,那她再小小的惩罚一下他。不过暂时还没想好怎么惩罚。徐一野的指腹摩挲着夏芝的指节,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还是避开了夏芝期待的眼神,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他还是没法把自己卑劣的想法,在此时此刻,全部袒露给夏芝。实在是难以启齿。该怎么告诉她,其实连他当初第一次出现在咖啡店,都是早早设计安排好的?夏芝垂眸,五味杂陈的目光落在徐一野身上。她的手仍被徐一野攥着,很紧。按理说,徐一野现在模棱两可的态度,她该装装样子,装作自己生气了吓唬一下他的。但,她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徐一野会不会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故意装穷出现在她身边的?这个想法很荒唐。荒唐到夏芝感到非常烫口,问出来都显得她很自恋。但她思忖片刻,还是破罐破摔问了出来:“那个……你是不是以前就有点喜欢我啊?”说完,她别开脸,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诶,这种事问出来,她这个当事人还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