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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李和裕为人（第1页）

“就因为此番出了殷家的事情之后，李和裕为了华寿药坊的名声舍弃了麦大夫，姑娘就对他改变了看法？”

“也不尽然，”麦冬轻轻摇头，“其实也是多亏得这段时间与华寿药坊之间的关系闹僵，让我有了更多时间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从前李和裕对待我和我爹的所有细节，也正是因为将过去的细节一一在脑海中重现，我才对他改变了看法。”

“此话怎讲？”

麦冬有些怅然地笑了笑，随即轻声开口道：“方才我已经与夫人说了，我爹之所以能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还是要多亏了李和裕慧眼识珠，而且他在我小的时候，对我也格外关照，所以我才认为他是个好人。可是近日来我想了许多从前的事情，才忆起许多小时候根本不懂的细节，譬如他总是将所有的事情丢给我爹处理，每次有人来感谢便是他出面，有人来责怪便将我爹推出去。原本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我也不应该指责他什么，只是我想起从前似乎不经意间撞见过我爹与他争执，大抵是因为在对待病人的态度上产生了分歧，他对我父亲动了手。

事后他却送来一笔钱道歉，再之后，我也不知一次撞见过他对药房里的药童动辄打骂，不过那时候我实在年幼，他只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将我搪塞了过去。如今想想，李和裕原本就是极其心狠手辣之人，只要于他利益无益的人，在他看来与蝼蚁没有区别，如果不是我爹对他有用，只怕他也会像对待那些药童一样对待我们父女。”

“这些事情，麦大夫不知道吗？”

“李和裕在旁人面前总是将这些藏得极好，再加上那些药童领着他的工钱，而且也很明白，这些话一旦说出去，李和裕一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于是也一直没人敢多说什么。除了我偶然撞见过几次，只怕整个华寿药坊也只有遭过他毒手的人才知道了，当时李和裕将我糊弄了过去，我也与他约定了不将此事告诉我爹。”

虞清苒抿着嘴沉思片刻：“若如你所说，李和裕是这样一个人，又怎能真的以病患的身体为首位，让手下人尽心为其医治呢？”

“只要钱给得多，他有什么不愿意的？”麦冬反问道。

“也是，如今原本也就是一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世道，只要钱多，倒也不难理解了。”

“所以我才觉得，因为殷家的事情，李和裕舍弃我爹实在应该是我们意料之中的，只是从前我们都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虞清苒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麦姑娘，依你对李和裕的了解，殷小少爷的死会不会与他有关？”

麦冬听得她的话惊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殷家算得上是一笔华寿药坊稳定的收入，每年只是让大夫去殷家诊平安脉，殷元明给李和裕的银子便不少，这样一尊财神，想来李和裕应当舍不得得罪。”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还是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殷家内部了。”

“夫人可是调查出了什么？”

“也不算调查出了什么，只是今日我陆续去了殷家，又去了殷家附近的人家，听说了一些殷家内部的事情，再结合麦大夫方才所说的，目前最令人怀疑的也的确只有新家人。”

麦冬点点头：“那夫人可有怀疑对象？”

“今日去殷家的时候，我见到了殷家的老爷、少爷、夫人和姨娘，这四个人明显心中都有不了说出口的秘密，而且似乎都和殷小少爷的死有关系，”虞清苒说道，“尤其最后殷大少爷同我说的一番话，让我更是有一种预感——凶手一定在这四人之中，就算不是，那殷小少爷的死至少也和其中某个人脱不了干系。”

“他说什么？”

“他的话有些复杂，不过大体意思是说殷小少爷的死与他和殷夫人没有关系，而且殷小少爷的死似乎还有旁的秘密，只是他不愿意告诉我。”

“那夫人以为，殷磊之死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虞清苒老老实实回答道，“据麦大夫回忆说，殷小少爷是患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病，不过当时病情已然得到控制，却突然恶化，直接要了殷小少爷的命。或许他们府里的多数人都以为殷小少爷的确是死于那种病，只是为了殷家的名声不可宣扬，于是麦大夫便成了那个替罪羔羊，而且殷老爷急着将殷小少爷的尸体火化，或许也是为了掩盖这个。”

“什么病？”

虞清苒微微一楞，随后有些尴尬地同麦冬打马虎眼道：“就是一个不好说的病，我不懂医理，你这突然问我倒是将我也问住了。”

“难以启齿的病自然不是什么好病，而且还会有损殷家的名声，”麦冬低声喃喃道，“莫非是花柳病？”

虞清苒略有些慌乱，随即揉了揉后脑：“对了麦姑娘，我突然想起府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今日便先到这里吧，若是此事之后还有别的进展，我再过来同你和麦大夫说。”

“夫人，我跟着我爹学过医术，许多疑难杂症也是知道一些的，夫人有关于病症的问题大可以与我一同讨论的，不必如此避着我。”

虞清苒蓦然被麦冬拉住，见她一脸认真，有些无奈地说道：“麦姑娘如此轻描淡写说出花柳病三个字，可知道花柳病究竟是如何染上的吗？麦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我同你说这些实在有伤风化，不妥，实为不妥。”

“医者何须在意这些，再说了，我自然知道花柳病是如何染上的。”

“那还请姑娘告知。”

“这，不就是，男女之间那啥，然后就那啥……”麦冬方才还抬头挺胸气势汹汹的样子，真开口说起来却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又见虞清苒眉眼含笑看着自己，原本清楚的医理常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随即当机立断轻轻推了虞清苒一把，“我觉得夫人府里的事情一定是顶顶要紧的，就不多耽误夫人了。”

虞清苒见她这样忍不住低头笑了笑，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江聿风手头还在忙，见她出来也没能抽出身，只隔着柜台招呼她道：“夫人这是要走了？”

“嗯，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那夫人可有头绪了？”

“大致有了一些，”虞清苒说道，“眼下便是要好好回去梳理一下了。”

“那夫人慢走。”

虞清苒轻轻点头：“辛苦江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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