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歌抽出纸开始研究:“我帮你一起,但是话说在前头,我不要钱。”
眼看黎见月又要拒绝,她慢悠悠地补充道:“到时候请我吃饭。”
说完,她拉下纸张,露出双眼,对着黎见月挑了挑眉,似在说,这是我最後的底线。
到底,是为自己好,黎见月无奈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快一点。”
不太明亮的台灯下,是两个对着满篇晦涩英文艰难翻译的小脑袋。昭歌也加入了皱眉头的大军,不时咬着笔杆沉思。
一张又一张白纸写满了字被丢到一旁,像缺失灵感的画家,扔掉一团又一团废纸。
翻译是极其消耗脑力的一项工作,哪怕两个人协同合作,作为翻译界的两枚菜鸟,也不免觉得分外吃力。
写完最後一个单词,昭歌扔了笔往椅背上一靠,肚子也适时叫了起来。“咕噜噜”的声音证明了她刚刚的工作有多认真,她叹了口气,当译员从来都不在她的梦想范围之内,她在这一刻愈发肯定。
黎见月在做最後的收尾整理,她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赶路者,台灯下的侧脸认真又迷人。昭歌支着下巴,眼睛从上往下描摹了一遍她的轮廓。
一幅名为未来的画卷像自动生成一般,忽然在她脑海中展开。
黎见月是这幅画卷的主人公之一,她捧着电脑戴着眼镜,笔直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双手不时地在键盘上飞舞,认真工作的模样添了几分成年女性的魅力。
昭歌陷在画卷里,无意识地扬起嘴角。她不禁在想,那时候,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个状态呢?
所有的想象都打着美好的标签。
昭歌心情大好,撑着手臂上前,忽而在黎见月右脸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她的眼神里,有着工作时的认真,免不了还有几分责怪的娇嗔。
“昭昭,别捣乱。”
啊,原来到那时,自己是这样一个状态。昭歌顿时了然,重新做回一块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的“望妻石”。
昭歌收好这幅刚出炉的新鲜画卷,小心地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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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见月是在上完课的时候收到短信的,那笔,昭歌帮忙一起翻译的报酬,到账了。明明这样的短信已经收到过许多次,可这一次,黎见月盯着看了好久好久,却突然想起那晚昭歌饿到咕咕叫的肚子。
她头一次这麽着急的,把桌上的教材和笔记本一股脑儿全塞进帆布袋里,在老师诧异的目光中,小跑着消失在教室门口。
昭歌在另一栋教学楼上课,这会儿也正好是下课时间,两人约好了一起吃午饭,她正慢悠悠地朝楼梯口走去。
其他同学都早早离开了教室,走廊上此时就只剩她一个。
黎见月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的,她在拐过转角的时候忽然停住,对着昭歌举起手机大喊:“昭昭!”
一同绽放的还有她向日葵一般的笑脸。
她出现得太过突然,昭歌在原地怔愣的瞬间,黎见月已经笑着跑到了她面前。尽管还大喘着气,她也第一时间举起手机:“看!这是我们俩一起赚的!”
虽然没有体会过,但此刻昭歌的心情,大概和在産房前苦苦等待,最後被医生告知妻子生了一个女儿那样。
震惊丶不可置信丶又激动不已。
昭歌上前紧紧抱住黎见月,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自己赚到钱的感觉,那种她的人生能够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油然而生。
千言万语,最後她只道:“谢谢。”
黎见月无从窥见昭歌此刻内心的翻涌,更不明白自己给她带去多少感动。她只是无意识地接受了这份道谢,然後兑现自己的承诺。
“中午去外面吃吧,我请你。想吃什麽?”
两人走在校园小道上,讨论着中午的加餐。
决定好之後,昭歌忽然玩笑道:“小月牙,以後就靠你养我了。”
黎见月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两下,她攥紧了挽着昭歌的五指,毫不犹豫地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