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付芝忆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对我感情那么深。”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偶然,付芝忆来王宫道别的这一天,秦臻慕一颜刚好出了外勤。
沈芙嘉又问:“见完了故友就回来吗?”
付芝忆摇头,“把人界走完,我也想去冥界看看。”
沈芙嘉拍了拍付芝忆的肩,“缺钱了、被揍了,尽管来消息,整个尧国都在你背后呢。”
“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三人一笑,宓茶问:“国防部,还有柳凌荫她们,都见过了吗?”
“早就开完欢送会了。”付芝忆咧嘴,露出几颗亮白亮白的牙齿,莫名得意了起来,“我衣服都被哭湿了两件。真是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九月中秋,也就两三个月而已,全都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得了,”她后退一步,对着两人挥手,“不多说了,我要走了,你们也回去吧,回去吧啊。”
说罢,她率先转过身,扛着她那把青剑,一摇一晃地走出了宫门。
她不开车,也不去传送站,就这样徒步离开,一步步丈量、一步步打量她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城镇领地。
宓茶和沈芙嘉立于宫门,目送她离开。
她什么也没有带,从前喜欢的跑车、账户里的资金、那穿了一辈子的军装……一样也没有拿,她只带了一把剑和伴在身侧的两缕帝都晚风,孑然一身朝着天边走去。
那黑黑瘦瘦的身影愈行愈远,跨出宫门后,她口中响起了歪歪斜斜、跑掉走音的哼唱。
从那个偷偷在天台上抹泪的女孩一直唱到一往无前的空军总司令,她唱得不着调,可自在快活,坚韧铿锵。
沈芙嘉看向宓茶,“就真的这样让她走了?”
宓茶垂眸笑叹,“付芝忆十八岁时,伯父伯母便知道,他们的孩子是风,留不住。我又哪能强留。”
没有人能留住风,朝阳、晚霞皆不能令她驻足,风有她自己的归宿。
距离战争结束已有一年半的时间,各项内容基本结算妥当,而百里谷中决缡陨落后,缺少长期坐镇的长老。
于是,郁思燕的退休宴便提上了议程。
十月底,尧国首相郁思燕正式退休,新任首相毫无意外由沈芙嘉担任。
此时郁思燕刚刚过完一百一十岁的生日,即便是仁级的能力者,这个年纪也该好好休息了。
宫中为她举办了热闹的欢送会,郁思燕在宴会翌日启程前往百里谷。
宓茶沈芙嘉一直送她到谷中。
郁思燕的院子挨着宓茶和决缡,她进入屋内,恍惚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帮着百里族落脚、帮着宓茶成为族长的那段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