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最后看一眼宓茶有没有离开,可到底,没有力气抬头了,只剩垂落的血手抓着那片叶子未松。
“不——!”车头匿尽了传送阵,宓茶极力伸手,可不过几秒,她的手指便连同车尾一块儿消失在了百里谷之外。
她哭得肝胆俱裂,前所未有的绝望、悲恸和愤怒将她的身体从中撕裂,碾捣着她的心脑,肺部腥甜火辣。
朦胧之中,她隐约听见昨天清晨,妖魁她耳边温柔含笑地用那不正经的戏腔轻唱着,戚戚然然,哀怨悱恻: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这四句后,车子穿过传送门,宓茶再也听不见妖魁的声音,那风流倜傥的音容就此葬在了繁花里,混合着血泪一起。
他留下了宓茶,忘了把自己留给宓茶的孩子做游戏。
车子从百里谷前的两方巨峰下飞过。
甫一驶过那两座山石,轰然一声巨响,地震山摇,天地为之变色。
自谷中心起,一股夺目的火浪铺天盖地,将整座百里谷吞噬殆尽。门口那座立了千年开山石霍然破碎倒塌,上刻的“百里谷”三个大字碎成了块块小石。
望着这浓浓的火光,宓茶喉头一甜,倏地呕出一口鲜血,于剧痛之中昏死过去。
月夜之下,城中爆竹连连,烟花尽放。
整个东方大陆都处于除旧迎新的欢乐之中,但今晚禹国西南省市的诸位长官没有过年的心思。
他们早早立在省政府大楼前,列队等候着某人。
远处,一亮黑色的商务防护车由远及近,车门划开,先踏下的是一只高筒军靴。
军靴之上,是米白色的定制服,高档的布料勾以金边,华丽而干练。
下车的女人身材高挑,有一头醒目的金色长发,腰佩金剑,戴着一双贴合的白手套,英姿勃发;她身后又落下两位年轻女性,一人黑发高束,沉默寡言;一人看似文雅,一双眼睛却灵动俏皮。
“哎呀呀,”省长当即上前,在寒风中伸出已经冻僵的手,向着为首的女人笑道,“亲卫队大驾光临,快请进!”
姬凌玉伸手,与对方相握。
“有劳各位在此等候。”她稍一颔首,道,“我们办完案就走。”
“哪里哪里。除夕还未过,姬队长便为公务而来,如此兢兢业业,我们也不过是相陪而已。”省长抬手指向楼里,“我请了浮燕楼的师傅做了一桌好菜,还请亲卫队的诸位赏脸捧场。”
姬凌玉一边往楼内走去一边回绝,“好意心领了,请问案卷在哪里?”
省长哎呀了一声,“明早再看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