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一摸头顶,指尖上赫然是一片红色的血迹!
血?这是哪来的血?
一转身,她终于看见了倒在池畔的宓茶。
宓茶的那双眼里,已然无了生机。
她倒在池边,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那具不久前还如羊脂玉一般的身体,此时干瘪又破败,像是一只蝉蜕,只余一层干枯的空壳,可即便如此,温热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坠进池里。
玉石洞忽然打开,一抹白色的身影带着残影冲入其中。
银白色的法光比人先一步来到宓茶身旁,年过五十的女人抱住了双眼开始涣散的宓茶,她一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颤抖着抬起,小心翼翼地去按她右手的动脉,可一抬眸,又看见了她左腿断裂的静脉。
女人几度发抖地抬手,却最终不知如何下手,最终,只余泪水覆上了女儿冰凉的身体。
觅茶……她的孩子……
她唯一的女儿、百里一族千年来唯一的全阳轮……
年过半百的百里夫人抱着女儿,她无声地哭泣着,绝望又撕心肺裂,再不复半分人前的从容与淡定。
银白色的法光很快将伤口愈合,宓茶的眼睫颤了颤,当她看清上方的人脸后,嘶哑地唤了一声,“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一听到声音,百里夫人立刻眨去了眼中的泪,连忙凑近了宓茶,“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咱不怕,啊。”
宓茶扯了扯嘴角,她似乎是想要笑,却没能顺利得笑出来。
“灵泉没事……”她对着百里夫人道,累得散尽了半生力气。
“是…没事,没事。”百里夫人刚刚眨落的眼泪又一次涌了起来,她哽咽着,泣不成声,“它很好,没事……”
“妈妈……”她的呼吸极其微弱,百里夫人于是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了宓茶唇前。
片刻,一句微若蚊吟的乞求,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说,“帮我保……保护…她……”
撑着这一口气,宓茶再也坚持不住这一周来的疲惫与伤痛,彻底昏死过去。
百里夫人愣怔着,她回眸,看见了池中的沈芙嘉。
末了,她深深闭上了双眼,唇畔露出了一分苍凉又荒诞的笑。
保护她…保护她?
她的傻女儿到死竟还在为别人着想!
保护她、保护她——百里夫人抱着冰凉的女儿,留着泪、无力地仰天发笑。
她们家,到底欠了冰系什么,什么啊!
宓茶做了个古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