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土里拔一根扎了很深钉子的木头。
泥土被带起来一小块,然后剑身出来了。
剑尖离开坟头的瞬间,坟坑里传出了一声极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棺材里翻了个身的声。
闷闷的,隔着一层棺材板传上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拉绳子的人停了手,都看着我,我说继续。
棺材盖板被撬起来的时候,缝隙里先涌出来的不是气,是声音。
是一种极细的、尖而长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散掉了。
付家人原本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此时更是浑身发僵,都听着我的指令。
此时我冲付东点了点头,他就把木桩横着卡进了棺材口里。
棺材盖板被顶住,没有完全翻下去,斜着搭在木桩上,露出一条大约一尺宽的缝隙。
但我此时也不敢把棺材盖全部掀开。
我怕光进来得太猛,里面的东西直接炸开。
我先把铜镜悬在棺材口上方,镜面朝下,挡住直射下来的天光。
然后才让付东慢慢把木桩往下放,让棺材盖板慢慢倾斜,露出更多空隙。
缝隙大到我能看清里面的光景时,我停住了手。
棺材里没有尸骨,躺着的是一套衣服。
红绳编的,整整齐齐地铺在棺材底。
那衣服从头到脚的形状,像是按人的尺寸编出来的一件空壳。
上面挂满了铜铃铛和五颜六色的羽毛,绳结密密麻麻的。
我凑近了看那些绳结,越看越不对劲。
因为绳结编法的收口全部朝里,都是聚阴结。
铃铛和羽毛也都是招阴的东西。
这不是寿衣,这是一个法阵。
有人把这东西放进棺材里,用它来招引阴气。
我又往棺材里看了看。
这棺底是木质的,没有裂缝,也没有隔层,但底板的颜色比四壁深一些。
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渗上来浸透了木头。
想了想,我给付东等付家几人一人一枚通宝铜钱含在嘴里来抵御煞气。
然后让付东带人把棺材挪开,在棺材底下的泥土表面撒了一把朱砂粉。
朱砂落下去之后,颜色没有泛开。
而是聚成了几道细线,沿着木板压过的印子排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状。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位置曾经聚拢过,留下了痕迹。
我重新蹲下来,把罗盘放在棺材板原本压着的位置。
指针立刻开始转圈,转了五六圈之后,定住了一个方向:正下方,土位。
我抬起头看了吴江一眼,他站在坟坑边上,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对付东说:底下还有东西,得挖下去看一看才行。
付东做为一家之主,还是挺有魄力的,点了点头后就要招呼家里人动手。
见状我让他们先别急着往下挖。
我先在棺材坑的底部沿着那道朱砂线往外扩了一尺左右。
等我把浮土清干净,底下原始的生土层就露出来了。
等到生土层露出来的时候,我蹲下去用手指按了按。
下面土质很硬,不像是被翻动过的,但表面有一层极细的裂纹。
像树皮一样,用手指轻轻一抠就掉下一小片薄壳。
我顺着裂纹的走向把浮土拨开,下面竟然露出了一段铁器。
虽然锈得厉害,但轮廓还在。
清理出来后发现原来是一条生铁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