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车里看了一眼,中控台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平安符的红线都磨得有些起毛了,但符纸还完好。
我说这个平安符是你什么时候挂的?
她说好多年了,林克去泰山的时候给她求的,一直没摘过。
我说那你车里的气场还算正常。
有这道平安符挡着,脏东西进不去车里,它只能在车外面扒着。
锁了车之后我们上了楼。
等电梯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条走廊空荡荡的,但我能感觉到有东西跟着。
就在拐角的地方贴着墙,不往前靠近,也不退远。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门一关上,温度一下子就降了好几度,我呼出去的气都成了白雾。
陈梦站在我旁边,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她的阳气已经被磨得太薄了,对外界阴气的感应已经迟钝了。
我站在她前面,用后背挡着电梯镜面里的那道影子,不让她看见。
到了陈梦家门口,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她脚后跟抬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脑袋往下一耷拉,双臂僵直地朝我扑过来。
我就等着这一下。
她扑过来的瞬间我侧身一闪,袖口里藏好的镇魂符已经滑到指尖,顺势拍在了她的额头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陈梦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像被人从后脑勺拎了一把。
与此同时,她身后走廊墙上那个消防玻璃盒子的玻璃面咔嚓一声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中间映出一张脸,一张大胖脸。
满头满脸都是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眶底下是青黑色的。
他被镇魂符从陈梦身上震出去,正好撞进了那个玻璃盒子里面。
玻璃碎裂的瞬间,他的影像嵌在裂纹里,像一张被压扁了的照片。
狰狞地瞪着眼,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玻璃盒子里的裂缝在几秒钟之内又扩大了几分,整个镜面哗地碎了一地。
碎片落在地上,亮晶晶的,那张大胖脸也跟着消失了。
走廊里温度恢复了正常。
此时陈梦软倒在地上,我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墙坐好。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问我刚才怎么了。
我说没事了,跟着你的那个东西已经被我封住了,它出不来了。
她又问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子,我说一个胖子,身上湿乎乎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被车撞死的人,旁边的人跟她说过,就是个胖子。
我说那就对了。
那胖子被撞死,其实就是横死之人。
横死的人怨气重,对阳间执念也深。
中元节那天,他身边的魂魄都有地方领钱,只有他孤家寡人。
你就算是不去叫他,他还要找个机会钻空子抢点儿钱呢。
刚好那天你就给他烧了点儿钱,他一看你心善,在你给他烧了纸钱的时候,就等于是间接同意他的靠近了。
但这大胖子不知道人鬼殊途,鬼魂和阳人待得时间长了,会对阳人造成损伤。
或许他知道,只是贪念太重了,才不愿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