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家里检查了一圈,门窗完好,没有撬痕。
地面上除了多多自己的脚印之外没有发现任何陌生痕迹。
警察说这不符合入室盗窃的特征,也没有翻动痕迹,让他们再观察观察。
之后李慧回屋给多多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路过客厅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那道符。
但就在此刻,她惊恐的发现符纸上原本朱砂写的咒文已经全变成青黑色了!
她当时立刻就去找那个先生。
但先生家大门紧锁,问了邻居才知道先生前两天就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李慧站在那扇锁着的门前六神无主。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路过巷口的时候看见了景阳观的幌子,就推门进来了。
我听她讲完这些,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看她的脸。
她的面上没有血光之灾。
但她说话的时候,右肩上方有一小团暗沉沉的阴气始终跟在那里。
不浓,但一直没散。
于是我让她带我去她家看看。
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我从包里取出一道镇魂符捏在手里,用符面朝门的方向探了一下。
符纸在我指间猛地一抖,边角往上翘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对面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门里头传出来一阵叮了咣当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从桌面上被碰掉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从不同方向同时传了过来。
李慧脸色变了,慌忙掏钥匙开门。
门推开之后,客厅的地上散着一片东西。
一个相框面朝下扣在地砖上,玻璃裂了好几道缝。
旁边是一只摔豁了口的小香炉,香灰撒在地上,上面是供果和点心。
我走过去把相框捡起来翻过来看,是一张老太太的遗像。
照片上的老人六十来岁,脸窄窄的,颧骨高,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刻薄劲儿。
相框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孙门张氏,享年六十三岁。
李慧站在我身后,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脸色又白了一分。
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说,这是我婆婆,去年走的。
她说她婆婆姓张,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厉害角色。
嘴不好,心里头更不好,尤其不待见她这个儿媳妇。
多多出生以后,老太太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觉得生个丫头片子赔钱货,时不时就要在饭桌上念叨几句。
老太太最不乐意的一件事就是多多上学。
从小就说女孩子读书没用,早点出去打工才是正途。
多多考上大学那会儿老太太气得好几天没跟孙强说话,说供丫头片子念大学白糟蹋钱。
孙强没理她,该交学费交学费,该买电脑买电脑。
为此母子俩还冷战了许久。
老太太有一回气得要离家出走,结果刚出门就摔了一跤。
从楼梯上滚下来断了脊椎,没救回来,就这么走了。
我重新看了一眼地上那道裂了缝的相框,又看了一眼散落在供桌旁边的供果,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
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拦不住孙女上大学,死了以后还不甘心。
她心疼儿子老了没伴儿,没有动孙强和李慧两口子。
但是为了阻止多多上大学,还是对多多动手了。
那道符咒变色,是因为它们压得住外来的游魂野鬼,却压不住自家人。
婆婆不是外人,她是这个家的老人,是嫁进来之后上了族谱的。
符咒认得出她身上那缕属于这个家的气息,压不住。
而那个先生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碰上了家宅内鬼,不好插手,索性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