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不大,但方向偏了,不是往南,而是往东偏了大约十五度。
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被烧焦了的碎砖和灰烬。
我收回罗盘,蹲下来,看着地面。
灰烬里有好几处清晰的印痕。
小小的,脚掌的形状,脚趾头圆圆的。
一个一个地印在灰白色的灰烬里,轮廓分明。
和周围那些被烧得扭曲变形的杂物比起来,这些脚印干净得不像话。
像是有人刚用湿布擦过了地面,然后踩上去的。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枚脚印的边缘,指尖触感冰凉。
不是灰烬该有的温度,是另一种凉。
像摸到了一块放在井水里泡过的石头。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酒店,而是住进了那栋小楼对面的一个空房间里。
窗户正对着那栋楼,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
我关了灯,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腿上搁着罗盘,手边放着铜镜和符纸。
我要等它出来。
既然它已经连烧了五场,说明它正在兴头上,停不下来的。
它一定还会再来。
夜越来越深,外面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声。
罗盘的指针一直稳稳地指着南方,一动不动。
我坐在椅子上,几乎怀疑自己今晚要白等一场。
就在我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罗盘的指针忽然动了。
只是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偏个角度,而是猛地甩了一下。
像一条鱼被人拎住了尾巴,拼命地往反方向拧。
我顺着指针的方向看过去,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口,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火光,是更暗的东西。
从窗口内侧飘过去,又飘回来,一个来回就没有了。
我握紧桃木剑,左手掐诀,对着对面的窗口念了一道缚灵咒。
咒语出口的瞬间,二楼那个窗口里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光,像有人在那儿点了一盏红灯笼。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又尖又细,像个小孩儿在笑。
那笑声不大,但密集得像针扎在头皮上。
我闭上眼,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铜镜上。
然后把铜镜翻过来,面朝对面的窗口。
铜镜里映出的不是那栋楼的正常影像,而是一个蹲在窗台上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背对着我,光着身子,皮肤灰白,脊背上有一块一块的焦黑。
像是被烧过的痕迹。
它没有回头,但它的脚在窗台上轻轻地点着。
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打拍子。
每点一下,我的罗盘指针就跟着跳一下。
咚,咚,咚……和心跳同频率。
我知道它看见我了。
但这种时候不能再等。
它已经发现有人来找它了,再拖下去它要么跑,要么先动手。
于是我起身推开窗户,一脚踩上窗台,直接翻了出去。
楼下是马路,四米多高,跳下去其实很危险。
我落地的时候膝盖震了一下,但没停,几步就冲过了马路,一脚踹开了那栋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