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们就在一处废弃的边贸货场外围布了套。
几个路口各挂一个血罐,风一吹,血腥气散得满林子都是。
我们十个人分三拨。
杜师兄带两个人在正面,刘师兄和周师兄各带人蹲在两侧。
我带着一个师弟守在南边的斜坡上,手里攥着铜钱剑,腰里别着朱砂网。
到了后半夜,山风慢慢凉下来,林子里的虫鸣忽然停了。
我知道它来了。
血罐挂在货场西边那根木杆上,先听见“啪”一声,罐子碎了。
接着就是一阵又沉又快的脚步声,像有人赤着脚在泥地上狂奔。
杜师兄手电一亮,桃木剑已经照着西边甩出一道剑光。
那行尸从黑暗里蹿出来,比我们预估的还快。
他身上衣衫烂尽,皮肤青黑,眼珠子灰蒙蒙的,像涂了一层蜡。
它见剑光扫来,往旁边一扭,像只大壁虎一样贴地滑行。
刘师兄从侧面点火符,周师兄的墨斗线也撒了出去。
行尸被墨斗线缠住左臂,还想挣扎。
我借势冲上去,铜钱剑照它腿弯就劈。
剑还没碰到,它就回身一抓,指甲擦着我肩膀过去。
瞬间我肩头的衣服当场烂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为了防止行尸的尸毒侵入肺腑,我赶紧拿出混了灯油的糯米敷了上去。
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糯米刚敷到伤口上,就和熟了一样的开始噼啪作响。
一边响一边乱蹦,还冒黑气。
但此刻伤口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却立刻见轻了。
在我疗伤的时候,我带的师弟一直在阵中补齐我的位置。
可他们还年轻,此刻我看也挂了彩,于是赶紧冲上去替换。
我们几个交替出手,逼得那行尸退进货场中间。
杜师兄一剑钉住它的肋下,刘师兄把三张火符按在它背上,周师兄和两个师弟拉开朱砂网兜头罩下来。
我见势咬破手指,在剑刃上画了道五雷破尸符。
等人一让开,一剑捅进它胸口。
符光从剑身上炸开,行尸由内而外裂成数片,黑血和碎肉溅了一地。
可它刚炸开,那满地的碎肉还在地上跳,像有根线还在提着它们。
杜师兄脸色一变,说这不是野尸,是有人在控着。
他让我们别松阵,立刻盘坐在地,念金光咒护住身子。
果然,那肉块又朝着一处聚,像要重新拼回去。
刘师兄眼疾手快,掏出八卦镜,用镜面借月光一照,肉块才像被看不见的火烤了,扭曲着化成了黑水。
杜师兄说,按理说控尸法离得越近越稳。
这人应当也是急眼了,才冒险就近做法。
因此方才那一照,至少断了他半条命。
我们乘着尸气没散,立刻搜魂索灵。
周师兄用招魂铃,刘师兄燃了道搜魂符,我按着法阵一角。
全组十人各守一个方位,把王勇残魂里没散净的一点气机给勾住了。
那气机细得像根头发丝,直往边境线外面拉。
我们一路追索,发现源头在河对岸的一个窝棚里。
人已经不行了,隔着河还能闻见那股混着尸蜡和草药渣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