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查不出病因。
最后他彻底没辙了,才开始挨个去寺庙道观上香。
我听完就明白了,这是被杨老太太缠上了。
按以往的经验,撒撒香灰、贴张驱邪符,或者用柳枝抽几下,也就能把这种刚死不久、怨气还没散的魂赶走。
但我没急着动手。
我盯着梁凡胸口看了一会儿,那地方的气场很奇怪。
按理说心脏所在的位置,是人一身阳气充足的地方。
应该生机盎然,气血鼓荡。
可梁凡的心口那一块,竟然在往外漏气,而且漏得很有节奏。
他心脏每跳一下,就有一丝生气从里面渗出来,像一颗破了洞的皮球。
这种状态的人,就像一盏快要烧到底的油灯,火苗已经贴着灯芯根部了。
我要是这个时候贸然驱邪,那老太太的阴魂一散,纠缠在他心口的那股阴气也会在瞬间断开。
阴气一断,阳气和生气也会跟着一起冲出来。
梁凡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当场可能就猝死了。
得先把他心口这个漏点堵上,再慢慢把阴气化掉,最后才能动手赶鬼。
我让梁凡先别着急回家,这几天就住在道观。
给他的饭里掺了用黄精、黄芪、当归熬的药汤。
又让他每天午时晒背半个时辰,借着正午的阳气补他自己耗掉的气。
晚上我在他心口那块皮肤上,用朱砂画了一道锁气符。
再取三枚铜钱压在上面,用红绳绕身缠了两圈。
这叫“固本锁阳”。
其实道理就是先把他那颗漏气的心脏给兜住。
等阳气回上来一些,再谈驱邪的事。
我叮嘱他,夜里那老太太十有八九还会来。
但只要你胸口的三枚铜钱没掉,就不要怕。
她靠近你,也只能看着,上不了你的身。
梁凡就躺在道观厢房里,睡到半夜,果然又觉得胸口发闷,梦里又看见了杨老太太。
那老太太就站在他床尾,还是那副阴毒的表情,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后来他听见那老太太说的好像是:把你的心脏给我,给你用浪费了……
他吓得要命,可胸口的铜钱还压着,人是怎么都动不了,也出不了声。
后来他挣扎了几下,忽然听见我摇铃的声音,老太太身子一扭就散了。
他这才满头大汗地醒来。
我当时就站在门口,看他醒了,就拿了一碗符水递过去,说先喝,喝了踏实睡,没事儿了。
梁凡那晚上一口气把碗喝干了,后面真的就再一觉睡到了天亮。
后来他说,他很久没睡得那么沉了。
我说那老太太的魂还没散,但她近不了你的身了。
你胸口那三枚铜钱能压住你最后一点心气。
等再过两天,让那老太太在我道观听听经,化化戾气。
她要是听劝,我就看在她没真杀人的份儿上送她投胎。
可她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都不用问她家里人的意见,一封火符就让她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