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关了也冷,裹上两层被子还是冷。
那股冷不是温度,是从身体内部往外渗的阴寒。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鬼压床的感觉比在家时更清晰了。
她看见那个穿旧西服的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站在床边,脸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缓缓散开。
这次她看清楚了他的脸了。
只见这个男人满脸尸斑,嘴里的牙又黄又黑,龅得厉害。
他嘴唇合不拢,露出一条缝,眼神阴冷猥琐。
他弯腰凑过来,嘴里反复叫着她点外卖时用的名字——“方女士”。
他一遍一遍地叫,声音又尖又细,像从水底下冒出来的。
方薇咬着牙不肯应,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张开。
她拼命想醒,醒不了,身体像被大石压住。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苍老,一个温柔,是她去世的奶奶和妈妈。
她们的声音忽然拔高,对着那男人破口大骂,骂声又急又厉。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脸上的尸斑抖了抖,身子一缩,像被烫着一样,倏地散成一团黑雾消失了。
方薇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满头的汗,后背和被子里全是潮的。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抓起手机给我发了消息。
第二天见面,她就把这一连串的事原原本本跟我说了。
我说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应该就是你摔进去的那个坟坑有问题。
方薇也点点头,说她想来想去,这几天也就接触过这么一个阴气重的地方。
说到这里我指了指她胳膊和腿上的伤口,我说见了血,那东西就认定你了。
方薇此时一哆嗦,说什么叫认定我了?
我说一个男人认定一个女人,这还不明白么?
他是想勾你的魂儿下去给他当老婆呢。
也就是传说中的阴桃花。
老话儿说,梦里出现的阴桃花,只要不现身,不搭话,基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有些阴桃花也有自知之明,碰见阳气重的,不乐意跟他走的,也就不现身不造孽了。
可有的阴桃花执念太重,戾气也深,碰见喜欢的就非得勾到手不可。
所幸方薇体质特殊,加上有祖荫庇佑,没能让这个男人轻易得手。
方薇问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阴桃花。
我就让她回学校去公共澡堂洗个澡。
这样她身上沾染了众多不同八字女生的味道和气场,那个阴桃花和她之间的牵绊就模糊了。
只要他找不到方薇了,方薇就安全了。
但这还不能算完。
我拿上法器,直接让方薇带我去了那个工地。
等工头带我们去了重新埋葬那具棺材的地方,我就让他们重新将棺材挖出来了。
那工头起初还不敢,问我要干嘛。
我说这棺材里头的东西生了戾气,要害人。
你现在不烧了他,他找不到方薇,怨气加重,肯定要找个撒气桶。
当初谁将他挖出来了,谁碰过他的棺材,他都能找到。
那这些人也就都要倒霉了。
听我这么一说,工头吓坏了,因为当初就是他提议并且开着铲车将这棺材挖出来的。
现在他再次开铲车将这棺材挖了出来。
我将报复里的桃木枝和沾着蜡油放到棺材上,一把火就将这棺材烧了。
棺材烧着的时候,周围一阵阵的刮阴风。
那阴风企图将火扑灭。
但阳火是见阴魂起势的,阴风吹它,只会越吹越旺。
最后过了半小时,等阳火将棺材全部覆盖,烧成了焦炭,阴风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