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路蹲在车道边把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他家车道是封闭的,院墙两米高,外人进不来。
家里也没养猫狗,更没有老鼠虫蚁。
这套衣服晒了三天,他每天进出都远远看一眼,从来没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最后一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爹的病情就急转直下。
老钱原本只是精神不济。
衣服晒完的那个晚上开始,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天一黑就惊恐地缩在床角,死死盯着窗户,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有人要杀他。
白天稍微好一点,但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吃饭的时候筷子戳不到碗里,走路的时候撞门框,才几天的工夫就瘦脱了相。
钱路吓坏了,连夜开着车来道观找我。
我到他家的时候,钱父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打盹。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但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印堂上罩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整张脸像是蒙了一层灰黑色的纱。
我在老钱对面坐下来,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看了片刻。
他的呼吸很浅很急促,眼皮一直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又看了那套衣服。
那衣服被钱路装在塑料袋里放在茶几上。
我把衬衫拎起来对着窗户的光仔细看了看。
发现破洞边缘发硬发脆,用手指轻轻一搓就碎成了粉末。
而且洞不是被外力撕扯出来的,是被阴气从内部腐蚀的。
中山装袖口断裂处也有同样的腐蚀痕迹。
加上那些密布在裤腿上的针尖小洞,则是很明显的被阴气腐蚀形成的。
我把缠在纽扣上的长头发小心翼翼解下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发现那上头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腥臭味。
以及尸体腐烂之后残留在头发上的那种特有的腐败气息。
我把头发放在罗盘旁边,盘面上的磁针立刻偏转了将近九十度。
针头死死地指着那缕头发的方向。
我让钱路带我去车道看看。
他家的车道从院门口直通到车库,长约二十来米,宽三米左右。
两侧是光秃秃的水泥围墙,没有任何绿植遮挡。
单看这条车道本身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但站在车道入口往远处看,正对面是一条笔直的断头路。
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
断头路冲门,这在风水上叫路冲煞,本身就容易招阴。
偏偏钱路家的车道又是南北走向。
南端是院门,北端是车库。
车道两边的围墙把阳光挡了大半。
因此中央的位置,一天到晚只有正午的时候才能晒到太阳。
而这时候的阳光里的阳气已经开始衰减了。
没什么能量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槽。
阴气从断头路的方向顺着车道灌进来,到了车道中段被围墙夹住散不出去,就在这个位置越积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