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布鲁斯·韦恩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听着这伙崽子的吵闹声,觉得牛排的焦香里混着硝烟味,就像昨夜在码头揍企鹅人时对方礼帽里掉出的过期雪茄。
&esp;&esp;他在争吵声中努力保持理智,却难以避免的滑向睡梦——
&esp;&esp;在他入梦后,他的门生们的声音好像也滑向了远方,又或者他们注意到他们昨夜疲于打击罪犯的老父亲已经不年轻了,他需要在早餐时间补充自己的睡眠时间。
&esp;&esp;所以刻意压低了他们争吵的声音。
&esp;&esp;于是布鲁斯·韦恩带着笑坠向云端,梦境的转场比蝙蝠镖更锋利。
&esp;&esp;当他再度睁开眼,整个韦恩庄园呈现一种许久未曾有人光顾后、甚至说早已被人抛弃后的荒败。
&esp;&esp;恩庄园的水晶吊灯碎成冰棱挂在天花板,每张家具都罩着发霉的白布,像极了阿卡姆停尸房的盖尸布。
&esp;&esp;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在月光下显形,每一粒都裹着腐肉的甜腥——那是从餐桌中央腐烂的火鸡上传来的,鸡皮上蠕动的蛆虫正沿着桌沿列队,如此荒诞又戏剧的表现像极了小丑曾在犯罪巷撒的彩虹糖。
&esp;&esp;小布鲁斯·韦恩与老韦恩夫妇的照片早已被取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布鲁斯·韦恩与他的孩子们的合照。
&esp;&esp;韦恩庄园里没有开灯,布鲁斯·韦恩无法看清那张模糊的全家福的全貌。
&esp;&esp;于是他起身,走向那张全家福。
&esp;&esp;全家福照片的玻璃框裂成蛛网,布鲁斯·韦恩的手指擦过裂痕,看见自己和孩子们的笑脸被扭曲成猩红的油彩画。
&esp;&esp;迪克的酒窝里爬着蟑螂,杰森的红皮夹克下露出白骨,提姆的护眼眼镜片映着空荡的眼窝,达米安的剑刃插在自己咽喉上,剑柄还缠着没扯干净的声带。
&esp;&esp;而他自己的嘴角,正咧成小丑标志性的弧度,比记忆中更红,更湿,像是刚啃过带血的肋骨。
&esp;&esp;他的头脑从未有过如此清醒,又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漩涡之中。他仍然是保持理智的,他确信。
&esp;&esp;他环顾四周,餐桌前坐着另外几个人,是他的门生们,早已死去的门生们,他们的烂肉早已因腐败堪堪的挂在骨架上。
&esp;&esp;“父亲。”狂笑之蝠转头看去,是迪克在呼唤他,噢,他最疼爱、最喜欢的那只小鸟,被他扯断了脖子的那只。
&esp;&esp;烂肉从骨架上剥落的声音,像他们活着时撕包装纸的声响。
&esp;&esp;迪克的喉管被扯断,说话时漏出气泡音;杰森的肠子拖在椅脚,却仍然保持着当年抢牛排的凶狠坐姿;提姆的脑浆从破碎的颅骨溢出,他还在试图扶正滑掉的眼镜;达米安的脸被劈成两半,还在用他完好的那半张脸怒视着他——就像每次晚餐时,他不准这孩子带剑上桌的模样。
&esp;&esp;他们散发的腐烂的味道实际上与桌上腐烂的食物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狂笑之蝠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的笑,比小丑的毒气弹更让人窒息。
&esp;&esp;他记得那天在蝙蝠洞,迪克的夜翼标志被血浸透,杰森的撬棍砸在他胸口,提姆的黑客眼镜碎在地上,达米安的剑刃第一次对准他的心脏。
&esp;&esp;而他只是笑着,像拆圣诞礼物般拧断他们的脖子,看着鲜血在蝙蝠洞的电脑屏幕上画出抽象画,听着他们的惨叫混着《jebells》的旋律——那是他故意让阿尔弗雷德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
&esp;&esp;在阿尔弗雷德以为他体内的狂笑病毒被他压制后,在阿尔弗雷德以为眼前的男人仍然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时——而他的孩子们显然聪明得多,他们早已预料到这是一场残忍的杀戮,他们依然选择赴约,并拼劲全力试图杀死他们的‘父亲’。
&esp;&esp;布鲁斯·韦恩当然知道是自己杀死了他们,带着狰狞的笑意和令人胆寒的破坏欲,或许还有悲伤到极致的疼痛……?
&esp;&esp;但狂笑之蝠早就不再能感受这种情绪了。
&esp;&esp;因为他的心早在那晚也跟着被他拧断了脖颈、破开了肚子死去的门生们一同碎裂化作尘埃散落满地。
&esp;&esp;布鲁斯·韦恩早已心碎而死,活下来的是借着布鲁斯·韦恩的身躯爬出来的扭曲的小丑与蝙蝠混合的怪胎。
&esp;&esp;狂笑之蝠将他门生们的尸体拖行至餐厅——其实并没有拖行太远,因为这场针对蝙蝠侠变异的反抗就发生在韦恩庄园。
&esp;&esp;只是狂笑之蝠体内属于韦恩的艺术鉴赏能力以及在小丑死后、独树一帜的死亡幽默令他那样做。
&esp;&esp;狂笑之蝠将这幅画面称之为‘韦恩庄园最后的晚餐。’
&esp;&esp;就好像、他的门生们还活着,并且一如既往支持他的一切行动那样。但狂笑之蝠确信自己喜欢杀死自己的门生们的欢愉。
&esp;&esp;狂笑之蝠将目光落在前面四个察觉到危机、收敛了先前散漫、吵闹态度的蝙蝠侠的门生身上。
&esp;&esp;他扬起恶劣的笑容,看到他们这幅如临大敌的表情和之后他将扭断他们每个人的脖颈、打断他们骨头的想法让他刚才被泽利斯们淹没的烦躁和痛苦瞬间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