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听云缓缓垂眼,看着那几盒胃药。
噢,唯因,那个“小狐狸精”。
艳的,媚的,娇滴滴的,爱对川录闲撒娇的那个“小狐狸精”。
品行使然,她说不出什么极难听的话,只默然地看着川录闲手上的药盒,沉默无言之中,下颌绷紧,颈侧的美人筋用力到有些发颤。
鼻底的酸楚倒灌,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坠入深海。
你是她什么人,负责带她来医院?
施听云很想这么问。
她轻咬舌根,抬眼看着川录闲:“那她现在好一点了吗?”
语气还是温柔的,除了句末有一点虚浮之外,没有半点异样,恍若被她关切的那人是与她极为亲近的一个人。
“嗯……好一点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川录闲轻轻点头。
“那就好。”
两人再一次沉默下来。
一般的沉默是因为找不到话说了,但施听云觉得,她和川录闲之间会沉默,是因为有太多话可以说了。
只是这些话,川录闲想说的,她不想听,她想说的,现在的川录闲未必会把这些话当做珍贵东西。
毕竟,有“小狐狸精”在身边了。
她这个“旧爱”,还算得上什么呢?
想到这里,施听云挑起一边眉毛,问:“那她现在在哪儿?我可以见她吗?”
“当然可以,”川录闲忙不迭点头,“您……您转身。”
闻言,施听云缓缓转过身子。
视线轻巧地飘过来,比空气还要轻上半分,清透澄澈的底色,细究才能找见几分与这高洁目光完全不相配的,似嫉似妒的意味。
眼睫轻动,她终于看到那小狐狸的真容。
标志,漂亮,并且是极其勾人的那一种漂亮,一双眼睛有些上挑,眼尾隐约带着点点微红,脸色有些苍白,却反倒给这明艳的五官上了一丝楚楚动人的颜色。
倒真没愧对方译姜说她是“狐狸精”的话。
长相明艳妩媚爱撒娇的小白花,谁能不喜欢。
“确实漂亮,和天仙一样。”施听云用气声自言自语道。
虽然她主观上很不想承认,但没办法,唯因的脸,实在是客观上的好看。
川录闲见她转过了身,斟酌两秒,而后抬脚走到唯因身边,用手轻碰她的肩膀。
等这直直望着眼前人的人转头看过来,川录闲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师父。”
唯因目光一滞。
原来是师父。
难怪之前每次提到和师父有关的事的时候川录闲的反应都那么奇怪。
也对,那么好看有气度的人,朝夕相处之间,应该很难不动心。
说话间,施听云已经款款走到两人面前。
她脸上带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唯因,终于见面了。”
一个有些不同寻常的招呼。
唯因收了神思,却没立马回答,反倒是看着川录闲低声问:“我该怎么叫她?和你一起叫师父吗?还是说叫……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