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一刻,车帘掀开,还没有看见外面,就像是一股水汽涌了进来。
又凉,又爽。。。。。。。。。
紧接着,视野中方才出现了景。
两座山。
一道水。
伊水从西南方向流来,到了这里,被两面陡直的崖壁夹住,水面骤然收窄,颜色也从浑浊的黄变成了深深的青。
然后一路往北,流进洛阳方向的平原里去!
两山对峙,中间那一线缺口,远看就像一座门。
伊水之青,伴随着岸边的柳,张楚想也没想,便跳下了马车。
马周和张玄素紧随其后。
这里真的太美了。
没有后世的,一些现代化的吗,不合适的点缀,此刻的龙门,只剩下最原始的,最含蓄的,最让人难忘的景色。
“大禹疏伊水,两山相对,望之若阙。”张玄素开口了,望着前方,眼眸中只剩下追忆和怀念:“伊水历其间北流,故谓之伊阙。”
“我少年的时候,曾走过这里一次。”
“算算,已是三十多年前了。”
众人之间,当属张玄素的年纪最大。
他站在洛水边,笑望着同样三五成群,在这里避暑的才子佳人,到:“公爷,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户曹罢了。”
“但正所谓,春风得意,和三五好友一起,从洛阳出来,走到这儿,和他们一样,就在岸边,随便找块石头坐下,一坐,就能坐一整天。”
“前是伊水,后是万佛,想想,还真是惬意。”
“我们,聊了很多,很多。。。。。。。。。。”
“谈平生大愿。”
“说天下之事。”
“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也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甚至,下吏还记得他们那时候说话时候的神态。”
“只是可惜。。。。。。。。三十年后,物是人非。。。。。。。。。”
说着,张玄素沉默了片刻,再道:“我们这种,现在活着的,也只剩我自己了,多是死在隋末的乱兵里。”
“有一个去了岭南,不知去向。”
“我倒是活着,活到了今天。”
他把目光转回去,落在伊水上。
“公爷,你看这水,三十多年前是这么流,现在还是这么流。”
“这崖壁上的佛洞,三十多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什么都不曾变。”
“只有我一个人在变。”
裴行俭,马周,秦怀道和尉迟宝林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打扰张玄素。
毕竟他们都年轻,他们的时间还长,他们不相信自己会变老,甚至他们现在都觉得,自己能比这龙门石窟,还要活的更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