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空无一物。”
“谁在说话?”姜绪回过身,往回走几步,但这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空落落,和她最开始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一样。
姜绪好一会才意识到,是那些奇怪的法术光辉在说话。
“和我们一样,空无一物,可怜的孩子。”
“没有过去,和我们一样,是被创造出来的吗?”
姜绪心下一凛:“……什么意思?”
“万人的记忆都曾浮现在这里,我们可以读取任何人的记忆,但你空无一物。”
是npc的特定对话吗?
不安感涌上来,姜绪攥住权杖,没有再前进。
“迷茫的孩子,真可怜啊……”
它们的声音几乎钻进了姜绪的脑仁里,让她太阳穴突突疼。
“大脑是我们的玩具,既然要玩弄,当然不是普通地给你制造幻觉。”
“你——并非‘格蕾’的你,你的过去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碎裂的痕迹。”
-
又是这个梦。
灰狼站在天台上,将要下坠。身后的女孩已经呼唤了他很久。
和午夜的浑噩不同,灰狼深知,他此刻身处某种法术当中,而并非自己的梦境。
细想起来,其实有些可怕。
游戏的场景构建搭设毫无疑问是一场智力劳动,也需要时间,但鲸落在近乎几秒的时间内就读取了他的记忆,并搭建出了现在的场景。
他伸手去触碰天台的栏杆,些微的金属感透进掌心,他闭上眼,手掌不禁蜷缩。
这样的细思也没那么必要。
他坐到了地上,百无聊赖地欣赏着眼前的地下城,任由思绪漂浮。
法师塔上的法师无一不是钻研法术入迷的疯子,总有一些经他们手中出现的废料、一些无法被迅速消解的法术,它们被这些疯子随意地丢在下三层,这里就像那些窝在此处的otaku[御宅族]法师的垃圾桶。
这是个法术混杂之地。不知道这一次降临到他们头上的究竟是什么法术,记忆攫取?幻术?还是其他什么?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他曾经喜欢过的东西,青少年时期的忧郁和他如今这张成人的脸一点也不搭。
他喜欢挠下巴,这是开始长胡茬以后才有的习惯。
在二十一世纪初和世纪末的两个时期,这个世界上的阿宅都相当多,第二次御宅文化的兴起也催生出了“代号k”,也就是鲸落计划的原型。大型网游本来就是耗时耗力的游戏,阿宅多,市场就宽阔。
地下城里也有阿宅。
这里没有太多体面的职业,也没有太多公认活动的自由空间,假如父母谋得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孩子在成年以前的大多时间都是在家里度过。假如父母的生活就不太称心如意,大多小孩的童年也是在家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