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破破庙的寂静:“你爹?他就在灯里啊。”她指了指残灯,“他是自愿进去的,为了帮我……修复它。”
“修复骨灯?”沈砚之心头剧震,“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老婆婆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三百年前,人们叫我‘灯娘’。”
灯娘……沈砚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名字,他在父亲收藏的一本孤本《冥灯异志》上见过。书上说,三百年前有个擅长养灯的女子,能以人魂为油,骨为架,炼制“幽冥引魂灯”,后因炼制失败被官府烧死,尸骨无存。
难道……眼前的老婆婆,就是那个早已死去的灯娘?
“你没死?”
“死了啊。”灯娘笑得更诡异了,“但我把魂魄炼进了灯里,只要灯不灭,我就永远活着。”她抚摸着残灯的灯架,像是在抚摸珍宝,“镇南侯那蠢货,只知道用灯引魂,却不知这灯真正的用处……”
她突然看向沈砚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只要用凤凰血点燃残灯,我就能重塑肉身,到时候,阴阳两界,谁也拦不住我!”
沈砚之终于明白了。父亲的失踪、破庙的残灯、灯娘的出现……这一切都是圈套,一个针对凤纹佩的圈套!父亲恐怕早已被灯娘控制,字条上的“莫要碰残灯”,或许是他最后的清醒留下的警告。
“痴心妄想!”沈砚之怒喝一声,挥剑刺向灯娘。
灯娘不闪不避,只是冷笑一声。她身后的残灯突然爆出刺眼的绿光,皮膜上的人影纷纷化作黑烟,朝着沈砚之扑来。其中一道黑烟正是父亲的模样,张开双臂,像是要抱住他,却在靠近时露出尖利的指甲!
“爹!”沈砚之心头剧痛,剑势一滞。
就在这瞬间,灯娘的枯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黑袍下的指甲狠狠刺进他的皮肤!
“啊!”沈砚之痛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体内,与凤纹佩的暖意激烈碰撞,疼得他几乎晕厥。
“凤凰血……我的了……”灯娘狂笑着,另一只手抓向他怀中的凤纹佩。
二、灯中囚魂
凤纹佩被灯娘的手触碰到的瞬间,突然爆出耀眼的红光,不再是温润的绿,而是像燃烧的火焰,烫得灯娘出一声惨叫,枯手瞬间缩回,指尖冒出黑烟。
“怎么会……”灯娘又惊又怒,盯着沈砚之怀中的玉佩,“这不是凤凰血……是……”
她的话没说完,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冲了进来,个个手持利刃,为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块腰牌,上面刻着“镇抚司”三个字。
“妖妇,束手就擒!”中年男子大喝一声,挥刀砍向灯娘。
灯娘冷哼一声,袍袖一挥,残灯上的黑烟化作无数只利爪,迎向黑衣汉子。利爪与刀刃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几个汉子躲闪不及,被利爪扫中,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倒地。
“是朝廷的人!”阿竹又惊又喜,“先生,有救了!”
沈砚之却皱紧了眉。镇抚司是负责缉捕妖邪的机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怎么知道灯娘在此?
中年男子显然是个练家子,刀法凌厉,逼得灯娘连连后退。他带来的汉子也不是寻常人,手里拿着特制的符咒,贴在黑烟上,黑烟顿时出“滋滋”的声响,消散无踪。
灯娘渐渐不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突然转身,一把抓住神龛上的残灯,将灯架狠狠往地上一砸!
“咔嚓”一声,残灯彻底碎裂,皮膜化作飞灰,灯架断成数截。随着残灯破碎,那些黑烟人影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消散,包括父亲的身影,也在绿光中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庙外。
“爹!”沈砚之目眦欲裂,想追出去,却被两个黑衣汉子拦住。
灯娘看着残灯碎片,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灯碎魂散……谁也别想得到!”她说着,身体突然化作无数只黑蝶,朝着破庙深处飞去。
“追!”中年男子大喝一声,带人追了上去。
破庙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倒地汉子的呻吟和散落一地的残灯碎片。沈砚之挣脱黑衣汉子的阻拦,冲到神龛前,捡起一块断裂的指骨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死寂的寒意,再无半分绿光。
“先生,你爹他……”阿竹声音哽咽。
沈砚之握紧指骨碎片,指节白。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沈公子。”中年男子去而复返,脸上的阴鸷淡了些,“抱歉,让妖妇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们是谁?怎么会来这里?”沈砚之抬头看他,眼中带着血丝。
中年男子亮出腰牌:“镇抚司江南分舵百户,陆承宇。我们追踪灯娘已有三月,查到她藏身墨镇,特来缉拿。”他顿了顿,看着沈砚之,“沈公子与灯娘交手,可知她的来历?”
沈砚之将灯娘的话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幽冥骨灯与忘川河的关联。陆承宇听完,脸色凝重:“果然与三百年前的‘残灯案’有关。看来灯娘并未魂散,而是以残灯为寄身,潜伏至今。”
“那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