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将蜡烛交给柳芽娘,转身去准备酸枣仁、茯苓、知母、甘草等药材,酸枣仁滋补肝脏,茯苓舒缓,知母滋养,各药材搭配,最终辅以甘草调和,可在一定程度上起到舒缓安神功效。
但汤药只是辅助,要想摆脱梦魇,还是要靠自我消化。
她正低头配药,又有几位妇人来到灶房,几人配合默契,洗药罐、生火熬药一气呵成。
苏夏坐在药罐旁,手持蒲扇扇动时,突然听见柳芽娘的问话。
“小兄弟,你不害怕吗?”
其他几人听见这话,纷纷朝苏夏看去。
苏夏面色如常摇头,“习惯了。”
简单的一句回答,却让她们呼吸一滞。得经历了多少次厮杀才能练就这样的心性。
柳芽娘不羡慕苏夏,反倒心疼她,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怜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你定是吃了不少苦。”
她们从未问过苏夏是如何逃到南边,也不知道‘他’父母为何没有一起,能一人逃难至此,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苏夏熬药时格外认真,听见这话,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她们,“可我算是幸运的,至少还活着。”
比起那些惨死在逃荒路上的人,她已经过得很好了,她会好好珍惜这条命。
不一会儿功夫,灶房四周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很快便过去。
“药好了,几位婶子端下去给他们分吧。”
几人没有多余的话语,端起陶罐走出去,等她们再回到灶房时,苏夏早已回屋。
苏夏并没有喝安神汤,但她装了一壶熬好的汤药放在空间,以后若是失眠睡不着觉也可以喝。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夏便听见外头的动静。
不一会儿,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她穿好衣裳去灶房打水,偶然听见几位婶子的谈话声。
“她婶子,我怎么觉得缸里的米变多了?”
“有吗?”
“许是记错了。”几人都觉得多了些,但又无法确定。
李平兰余光瞥见瞧见苏夏的身影后,惊讶道:“小兄弟,你起来了?”
“正好,我们给你留了热水。”
苏夏仿若没有听见她们先前的谈话,一边舀水,一边问:“婶子,我先前听见动静,是莫三叔他们出门了吗?”
柳芽娘笑着点头,“是啊。”
“今日不是要去荒地瞧瞧嘛,他们合计着去买些趁手的农具带过去。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他们了,让他们给你也买一套。”
“原来如此。”苏夏笑着感谢一番,简单洗了一把脸便去喂马。
她给马儿吃了一小捆干草,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夏抬眸看去,现是胡三刀的身影,他身后还跟着十余人。
仅一眼,她便认出他身后跟着的是昨日来砸院子人。
她望去时,正好瞧见他们的目光落在已经修补好的院门上,他们许是想起昨日做的糊涂事,一个个面露尴尬,动作扭捏。
苏夏见他们手里都提着篮子,篮子编筐挂着素色布条,筐里装着香烛纸钱,还有不少祭品,立刻明白几人的来意。
“胡三叔,还有各位叔伯婶子请进。”她招呼人进院子,随后朝着灵堂和灶房分别高喊一声:“莫大哥,柳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