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桌上杯盘渐渐狼藉,我们说笑一阵,便各自散开。
苏俊豪、陆九然、顾云各自揉着肚子,靠在墙边枕头上,一脸的轻松惬意。
道信和尚则被吴灵儿硬拉着帮忙收拾碗筷,与云雅师叔一同忙活了起来。
我独自走出道观,夜风微凉,吹走席间残留的酒意。
院外空旷,四周林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断断续续响在暗处。
我抬手摸向胸口,将阴阳玉佩握在掌中注入灵力,轻声呼唤媳妇与母亲。
随着阴阳玉佩表面灵光一阵震颤,两道清晰的女声便从玉佩里传了出来。
“轩儿!你还好吗?”母亲的声音率先响起,透着满心的担忧。
柳凡萱语气带着悬心,连忙接话:“小轩,你这两天怎么样?”
我俯身坐在石阶上,语气放缓,轻声安抚:“我没事,一切安好,现在安稳待在茅山洞天福地之内,明天便要和道信动身前往灵隐寺,不过这两日江湖动荡得很,风太古的一众爪牙,带领血莲教、邪鬼门两大邪派势力,大举突袭点苍派与茅山宗,战火四起,我们连日与之厮杀对峙,方才稳住局势。”
柳凡萱心头一紧,声音骤然拔高几分:“什么?!那你有没有受伤?点苍和茅山那边,没出什么大事吧?”
我坐在石阶上,指尖轻轻摩挲阴阳玉佩,慢慢开口,一五一十把这两天的战况讲给她们听。
“放心,我身上没伤,咱们这边都守住了阵地,风太古手下那批人虽然来势汹汹,但都被我们联手打退了,至少今晚,茅山这边是安全的,点苍那边也没有传来战音,只是风太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凶险,后续恐怕还会有更大的风波等着我们,明日前往灵隐寺还需小心应对。”
听闻此言,柳凡萱和母亲才齐齐松了一口长气,紧绷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停顿片刻,我压下心里的顾虑,继续问道:“对了,你们那边一切还好吗?那些爪牙和神明教的人有没有去找你们的麻烦?父亲潜入敌营,现在情况怎么样?”
柳凡萱稍稍平复心绪,慢慢回话:“我们这边暂时安稳,我和阿姨这段日子一直在江湖上游走,收拢愿意站出来对抗敌方的人手,还顺势端掉了几个神明教的据点,叔叔他一切安好,已经在神明教的外部势力圈层中站稳了脚跟,目前正在想办法向内渗透,寻找机会接触核心势力圈层,只是潜伏的日子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母亲在一旁跟着补充,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凡萱和娘做事一直都格外小心,避开了邪派主力,你父亲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不多,为了不暴露身份,联络都得格外谨慎,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外积蓄力量,给他打掩护。”
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既有几分宽慰,又压着沉甸甸的担忧。
宽慰的是媳妇和母亲都平安无事,担忧的是父亲孤身潜伏在虎狼窝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对着玉佩沉声说道:“万事千万小心,不要贸然主动去硬碰硬,咱们现在分头行事,都得保住自身,最后才能合力对抗风太古他们,我明天就要和道信动身前往灵隐寺处理要事,之后若是有变故,我会第一时间用阴阳玉佩联系你们。”
柳凡萱轻声应下:“知道了小轩,你在外也要保重,切莫逞强,我们等着你的消息。”
母亲也叮嘱道:“万事量力而行,不要事事都一个人扛着。”
我应了一声,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缓缓收了灵力,使得阴阳玉佩重归平静。
我握着玉佩静坐片刻,夜风掠过树梢,心里清楚这短暂的安宁,只是新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风太古蛰伏数千年,筹谋深远,绝非区区几场败仗就能击退,更何况他们的核心成员压根就没有损失。
那些大巫和魔神带着血莲教与邪鬼门大举来犯,不过是试探我方实力的先手棋。
今日我们击退外敌、封印浊煞,看似是一场胜利,可也彻底撕开了正邪对峙的伪装。
往后他们必定愈发猖獗,除了大巫与魔神之外的神之禁卫团、禁卫军和神军,包括诸多暗藏的邪恶势力,大大小小的厮杀、纷争只会接连不断。
父亲他孤身进入神明教腹地,步步惊心、隐忍蛰伏,只为获取关键情报和破敌机密。
母亲与媳妇游走江湖,收拢义士、拔除神明教据点,暗中积蓄力量。
而我则与各门各派的正道人士奔走各地,直面残酷战局。
大家天南地北分头行事,各自负重前行,只为时机成熟发动总攻,灭了风太古的滔天野心。
想到这里,我眼底不禁泛起一抹沉凝的锋芒。
经阴阳界悟道一役,我已然即将触摸到地仙门槛,这是我在乱世之中最大的底气。
明日灵隐寺之行,定然暗藏玄机,绝不会是一趟轻松的行程,或许藏着新的危机,也或许藏着破局的机缘。
我站起身子,轻轻拍了拍屁股后面粘的尘土,转身朝着道观内走去。
此时此刻,茅山已陷入静谧,只剩山间草木随风轻晃,虫鸣幽幽,一派风雨欲来的平和。
身后的道观里,收拾碗筷的动静渐渐停歇,低声闲谈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其中还混着几声道信和尚压低的抱怨,隔着一段距离轻轻传到耳中。
刚进屋门,我便看见云雅师叔带着吴灵儿出来。
吴灵儿一边拍打着衣裙,一边还在不停嘀咕道信和尚手脚笨拙、洗个碗都能溅她一身水。
云雅师叔瞧见我停下了脚步,温和叮嘱:“小轩,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带着灵儿先回去了。”
吴灵儿冲我挥了挥手:“走了,你和那臭和尚早点睡,明天可别赖床,误了出发的时辰。”
我点头应下,目送她们二人离开道观,身影消失在门口外的夜色之中。
当下我回到东屋,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招呼道信四人在炕上铺好被褥,到点安歇。
这四人刚才都没少喝,此刻叽叽喳喳地互相打趣着,一边拌嘴一边收拾铺盖,折腾了好一阵才陆续躺好。
我没有管他们,自顾自的褪去外衣,盘膝在炕上静坐起来。
我将体内翻涌的太二气稳住,接着将参悟的法理在心中细过一遍,这才缓缓躺下。
窗外夜风沙沙,我闭起双眼,把纷乱的战事、远方的牵挂暂且压入心底,安心入眠,静待天光破晓,开启灵隐寺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