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脑中只有毛巾摩擦在脑袋顶的声音。
暖风呼呼,余光中唯因安静地躺在浴缸里。
浴缸是恒温的,川录闲不用关心水温的问题,在头发干了五成之后,她攥着毛巾坐在马桶上,思绪飘远。
雨中绽放的山茶,水中浸润的粉豆,两种娇艳交叠。
川录闲咽了下口水。
却在刚做完这个动作时就有些懊恼,她双手抱头:“我在想什么啊……”
思绪被迫停滞,川录闲抠着手上并不存在的死皮。
突然,耳中灌进潺潺的水声。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唯因睁开了双眼,却在不可避免地扫到她胸前雪白时讪讪低头。
“你醒了,那、那我出去。”川录闲想跑。
像是不想给眼前这人反应的时间,川录闲快速起身,手已经握到门把手上。
“……等等。”唯因在她把把手压下去之前出了声。
川录闲的肩膀抖了两抖。
这下跑不成了。
她松开把手,转过身来,不过双眼完全不看唯因,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唯因抬手,一手搭在浴缸边,仰头看着她:“你脱的?”
空气一时沉默。
川录闲吞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个空咽,她再眨几下眼,有些含糊地说:“嗯……”
但纵使她说得再低声,唯因还是把她话中内容给听得清清楚楚。
“唔……”唯因将下巴搁到手背上,“那你都看见了?”
川录闲猛然抬头,对上她魏红的双眼。
浴室里水汽氤氲,唯因的眼睛里也是水浸浸的,她就拿这双水灵勾人的眼睛望着川录闲,
未着寸缕。
视线相接,不过片刻川录闲就又慌忙移开,她偏头,只留给唯因一个明显紧绷的侧脸。
明明现在她看不见任何隐秘,却还是不敢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再过半晌,她弱弱出声:“没……没怎么看见。”
又一阵水声,想来是唯因换了个姿势。
唯因盯着自己细长的腿,在水面轻荡之间,两条长腿像是沉入水底的白玉。
“没怎么看……那就是看见了一点。你看见了哪里?”
她再朝川录闲望过去。
川录闲喉头发紧。
现在,她连吞咽这个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她没想到唯因会这么问,她感觉自己像是偷窥狂在被定罪,要命的是,她确实看见了。
哪怕只是余光中模糊的一眼,那她也看见了。
身上温度逐渐升高,分不清是因为暖风还是因为内里的羞耻情绪,脑子被烘热的温度烤得混沌。
“看、看见——”
“我洗好了。”
唯因出声,打断她将要说出口的回答。
话被截断,川录闲终于找见一丝理智,她反应了一瞬,方才明白过来唯因的意思。
她再次转身对着门,轻声回:“那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