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马悦叹了口气,“两个丫头就负责指挥——这边拐弯!那边直走!隧道在这里!我带着家里三个保姆,蹲在地上忙活了大半天才铺完的。你看我这膝盖,跪得都青了。”
她撩起裤腿给方阳看了一眼,膝盖上确实有两块淡淡的淤青。
方阳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环顾四周道:“虽然确实挺壮观的,不过摆在这里肯定不行。这一地的轨道,别说走路了,连坐个沙发都得翻山越岭。要不把这一套东西移到楼下小区里吧,那边空间大,摆开了也不碍事。”
他话音刚落,两个小丫头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同时炸毛了。
“不要!”方悦第一个反对,小脸涨得通红,“搬到外面会被别人弄坏的!”
方疏桐也跟着大声嚷嚷:“不行不行!火车就要在家里跑!在家里才暖和!”
马悦朝方阳摊了摊手,意思是,你也看见了,不是我惯着她们,是真的说不听。我说了十几遍了,没用。
方阳看着两个丫头坚决抗议的小表情,没有强硬坚持,而是蹲下身来,和她们平视,语气温和地问道:“悦悦,桐桐,你们有没有坐过真正的火车?”
方悦歪着脑袋想了想,“坐过啊,上次去旅游的时候坐的。”
“那你觉得,真正的火车是在室内跑的,还是在室外跑的?”
“当然是在外面跑的啊。”方悦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满地的轨道。
方阳趁热打铁,循循善诱道:“你看,你们现在把火车摆在家里,虽然玩起来方便,但是不真实啊。四面都是墙壁和家具,火车在里面转来转去,就跟在箱子里跑圈一样,没意思。”
两个丫头虽然还是撅着嘴,但明显开始动摇了。
方阳继续描绘他的蓝图,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可要是搬到楼下小区里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们可以建造一座真正的火车站,有站台、有候车室、还有检票口。轨道沿途可以种上一排排小树,建造小房子、小桥、小河,再挖一个隧道穿过假山——火车从隧道里‘呜’地钻出来,是不是比在客厅里绕圈子刺激多了?”
两个小丫头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方疏桐先忍不住了,拽着方阳的袖子急切地问:“真的可以建隧道吗?真的隧道?”
“当然是真的。”方阳笃定地点头,“你苏月阿姨手下有专业的施工队,平时盖大楼的那种。我让他们给你们建造一条和真实铁路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线路,怎么样?沿途的树木、房屋、车站,包括隧道和桥梁,全部按照现实中的场景,等比例缩小还原。到时候你们的小火车跑在上面,就跟真的一模一样。”
“好啊好啊!”方悦第一个跳了起来,兴奋得直拍手。
方疏桐也跟着蹦了两下,补充了一个极具商业头脑的要求:“那要建两个站台!一个是出发的,一个是到达的!中间还要有播报!”
“没问题,全部给你们安排上。”
两个丫头瞬间就改变了立场,对刚才坚决反对搬到室外的态度完全翻了个个儿,开始兴高采烈地讨论她们的“火车站”应该建在小区的哪个位置、隧道要多长、桥要多高。
马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她为了劝这两个丫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话说了一箩筐,威胁利诱全用上了,愣是一点效果没有。结果方阳回来,三言两语,就把两个“铁头娃”给说服了?
“你……”马悦看着方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阳朝她挑了挑眉,表情里带着一丝得意。
很快,在方阳的一个电话下,苏月从天方建设集团调了一支精干的小型施工队过来,配备了专业的景观设计师和模型工程师。
楼下小区紧邻豪宅花园的一块闲置绿地被栅栏围了起来,施工队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在里面建造出了一条令人惊叹的缩小版铁路系统。
轨道全长将近两百米,蜿蜒曲折地穿过整片场地。
沿途精心布置了按比例缩小的行道树,用的是真正的盆景植物,修剪成了各种形态,远远看去就像一片微型森林。铁路两侧分布着十几座精致的小房屋,有仿欧式的尖顶教堂,有红砖砌成的居民楼,还有一座带烟囱的迷你工厂,烟囱里还会定时冒出白色的水雾,模拟烟尘效果。
最让两个丫头尖叫的,是那座用真石料堆砌的假山隧道。隧道长约五米,内部安装了照明灯,小火车从隧道一端“呜呜呜”地钻进去,在黑暗中车灯亮起,然后从另一端冲出来——每次经过这个环节,围观的孩子们都会发出一阵惊呼。
方疏桐要求的两个站台也如约建成了。出发站和到达站各配了一块小型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模拟的车次信息:“G1001次列车,由悦悦站开往桐桐站,请旅客有序上车。”方疏桐对这个细节满意极了,每次有人来“乘车”,她都要板着小脸站在站台上喊一句“请出示车票”。
更关键的是,之前在家里只有她们姐妹两个追着火车跑,没有观众,也没有同伴。
现在搬到了小区里,消息不到半天就传开了。
附近几栋楼里的孩子,全都闻讯赶来,围在栅栏外面眼巴巴地看。方悦大手一挥,宣布“免费开放”,孩子们一窝蜂地涌进来,有的趴在隧道口等小火车出来,有的蹲在桥边看火车过桥,一惊一乍的,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方悦和方疏桐作为“园区负责人”,一个负责发号施令调度列车,一个负责维持秩序检查车票,在一群同龄孩子中间威风凛凛,那份成就感和满足感,是之前在客厅里追着小火车跑绝对体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