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惠县主的嬷嬷自然是不敢同姜晚月当面对质的,这也是她心情不爽的很重要一部分原因。
虽然姜晚月心里非常清楚这嬷嬷几次三番闹事,不是善类,但到底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听说她跌倒中风,还以为是天意,却想不到是人为。
纵然没想到,听听凶手的名字,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她出事的那天晚上,彩九分明是陪自己悄悄溜出去逛夜市了,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往江都县黑吃黑,是什么时候偷出空子来找一个老嬷嬷的晦气,姜晚月倒是好奇了。
只是她今晚有其他事情,着实没心情想这么多,叫来白烈,全交给他。白烈一脸镇定,告诉她尽管放心。
门外侍女忽然尖叫起来,二人出去看时,是梁桥等人抬着一块门板来到门前,上头是鲜血流了满身的彩九。他整个人如巨型破抹布,面色灰灰的,被抬着忽高忽低,他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哼着不成调的乡间野曲。
姜晚月走过去,绕着门板转了半圈,忽然抬头看向白烈。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放心。
那也好吧。
她理理衣袖,探了探彩九的脉搏,忽然被捏住手心。
彩九一只眼密缝成条,里头藏着笑。
皮厚!
姜晚月发话,下人立即请了淑惠县主和老嬷嬷过来。一看血淋淋的彩九,老嬷嬷立刻护在县主身前,怒瞪着姜晚月。
白烈走上前来,到她面前依然不停,逼得她退到廊下。
“在下询问过彩九,嬷嬷出事的那天晚上,他的确没在园中。”
“好啊!”老嬷嬷可算抓住把柄了,一只指头伸出来,指着彩九的鼻子大骂特骂,骂他蓄意谋害,心地歹毒,乡野莽夫,形同流氓。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是想害死了我老婆子,之后好摆布县主。县主金尊玉贵,在这鬼气森森的园子里长住,已经是委屈了。县主不计较,是县主大度,你们越发不尊敬,越发浮上水来了!”
梁桥听得胆战心惊,倒不是为着嬷嬷的话里的威胁,而是为着她趾高气昂的态度。他频频看向姜晚月,是害怕这位大小姐一个听不顺耳将其撕成碎片。
“老嬷嬷。”他站了出来:“您先消消气。”
“你是谁人?现在的谨园便如牛马市场一样,什么人都能开腔了。”
“在下是晚月小姐的亲戚,穷亲戚而已,不值一提。”
老嬷嬷从来没有机会在姜晚月面前这么痛快地教训人,她还有很多话要规训这位市井门户的无知女子呢。一通怒火忽然被打断,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梁桥站出来,其余一干人等纷纷退后,而姜晚月索性回房休息去了。
感觉到这些人甩手掌柜的态度,梁桥心内叹口气,没法子了,硬着头皮上吧。
他叫人请嬷嬷去偏厅落座,嬷嬷好大的不情愿,坚持要在姜晚月的卧房门口讲理。
可是梁桥偏不跟他讲理。你不坐可以,你愿意顶着夜风细雨在这里同我说话,是在下的荣幸啊。可是,这么多外男在这里杵着,淑惠县主的金玉之身给他们看了个够,也不是天潢贵胄的规矩吧?
“夜深风雨凄,嬷嬷能在这里受风吹雨打,县主金尊玉贵,能受得了吗?”
余小堂主等人也听懂得配合,一字排开,大喇喇地盯着县主瞧个没完。县主身边的侍女得了白烈的眼色,纷纷退开,让出县主给他们看。
嬷嬷一瞧这阵仗,不能硬抗,只能暂且听从。
到了偏厅落座,白烈带人上茶,同时献上彩九在地中间。
梁桥看了眼嬷嬷,这老太太满脸皱纹里都刻着怨毒,恐怕是不得行的。再看淑惠县主,却见他眼神都落在别处,时不时拿香帕遮口鼻,倒是个突破口。
他走到县主面前行礼,自我介绍了一通,说自己是四川成都府的穷秀才,同姜晚月有点亲戚关系,今天中秋节是家宴,所以也来蹭个热闹。
“你姓梁,算姜小姐的哪门子亲戚?她的家事,由得你做主?”老嬷嬷冷冷道。
“话不是这么说,万事逃不过一个理字。理说不通,还有朝廷律法,太守大人坐镇扬州,尚且能为小民谋福祉,更别提,大人与县主是至亲,怎能不为县主伸冤呢?”
淑惠县主一阵不自在,。
“此事与我无关,要问,问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