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柔和的金光。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只是静静地流淌着,像一条没有源头的河流。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巨人的轮廓——他蜷缩着,双臂抱膝,头颅低垂,像一座沉睡的山岳。
萧凡站在门口,焚天心剧烈跳动。
他能感觉到,那巨人的气息太古老了。古老到比归墟还要古老,比混沌还要古老,比时间本身还要古老。那是开天者的气息,是一切存在的源头,是万物的。
“萧郎”苏婵轻声唤他。
萧凡回过头,看见她眼中满是担忧。阿蛮站在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脸煞白。五帝沉默地站在身后,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石门。
金光在他身周流转,温暖而柔和,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他一步步向那巨人的轮廓走去,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那不是身体上的沉重,是心灵上的沉重。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听到的,将改变他的一切。
他终于走到巨人面前。
那巨人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但萧凡能感觉到,他在呼吸——那呼吸太轻了,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整个归墟的共鸣。
萧凡跪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跪。也许是出于对开天者的敬畏,也许是出于对自己本源的感应,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存在面前,站着是亵渎。
“盘古”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来了。”
巨人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脸。
他苍老,却又年轻;威严,却又慈祥;陌生,却又熟悉。他的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井中倒映着开天前的混沌、开天时的壮烈、开天后万界的兴衰。他看着萧凡,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中,泛起一丝涟漪。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万古之前传来,在萧凡的神魂中回荡。
“我的继承者。”
萧凡的焚天心猛然收紧。
“继承者我真的是你的继承者?”
盘古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你以为你的焚天火从何而来?你以为你的劫烬骨为何能承载三千位面的祝福?你以为你一路走来,那些故人的信任、那些生死相托的瞬间,都是偶然?”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萧凡,你是我的火种。是我开天时留下的最后一缕光。你体内流淌的,是我的血;你神魂深处烙印的,是我的念;你这一生所有的选择,都是我的意志在冥冥中引导。”
萧凡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不是惶恐,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这一生,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那个让他无数次濒死又无数次重生的力量,那个让他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撑下去的信念,那个让他愿意为故人赴死的勇气——都是盘古留给他的。
“前辈”他的声音颤,“为什么是我?”
盘古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愿意。”
萧凡一愣。
盘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萧凡,你知道什么是‘存在’吗?”
萧凡摇头。
盘古抬起手,指向门外的方向——那里,是万界的方向。
“存在,就是一切正在生的、已经生的、将要生的事物。山川是存在,河流是存在,星辰是存在,生灵是存在。你的喜怒哀乐是存在,你的爱恨情仇是存在,你与苏婵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别离,都是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存在之外,还有‘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