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有夜灯亮着,她靠在他怀中,轮廓模糊,却依旧隐约可见眉眼低垂。
霍靳西抬起手来,轻抚上她的眉心,低声道:「谁一再跟我强调过,她的承受能力很高?」
「我啊。」慕浅丝毫不心虚地应了一声,随后反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承受不住的吗?」
「到事发那一刻,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之际,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承受。」霍靳西说,「可是在那之前呢?总是像这样睡不着吗?」
慕浅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才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以前……就算发生再大的事,遇到再不可触碰的人物,我会睡得很好。」
因为在过往的那些岁月,她一无所有,所以无谓得失,不惧生死。
她毫无顾忌地做着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不择手段,肆意妄为。
那个时候,对她而言,自我折磨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哪怕眼前危机重重,可能下一刻就要面对死亡,她也会觉得痛快。
那时候的人生毫无希望,即便当场死去,她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可是现在,终究是不同了……
「人不能得到太多。」慕浅说,「拥有得太多了,就会……想太多。」
「那真的很遗憾。」霍靳西淡淡道,「往后,你只怕会想得更多。」
慕浅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来抱住他,久久不动。
这天早上,霍靳西在床上一直陪着她到十点多,眼见她终于陷入安稳的睡眠状态,他才起身离开。
慕浅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多,睁开眼睛时,只见满室阳光。
她安静地躺了片刻,翻身拿过手机时,一打开,就看见了一条来自陆与川的信息。
慕浅点开那条语音,很快听到了陆与川的声音——
「浅浅,爸爸已经安排好将你妈妈的墓迁回桐城,就让她安心躺在山居小院旁边,我们也可以时常去看她,你说好不好?」
慕浅反反覆复将这条两个小时前的语音听了好几遍,才终于回复道:「当然好。」
陆与川很快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才醒?我已经找堪舆名家算过日子,近期也就明天适合你妈妈迁坟。爸爸不想你辛苦,但是爸爸还是希望你能来。」
「这样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不来?」慕浅说。
「那就好。」陆与川说,「那明天,爸爸过来接你。」
「好。」
……
第二天,陆与川的车子驶进霍家大门的时候,霍家的司机也正在将车子驶出车库。
陆与川带着陆沅下了车,一进门,就看见了领着霍祁然从楼上走下来的霍靳西,和坐在沙发里整理一束百合花的慕浅。
一家三口身着同样的黑色,庄重而肃穆。
见到这样的情形,陆与川缓缓笑了起来,「靳西也有时间一起去吗?」
霍靳西回答道:「再怎么也是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