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寒语气温柔,沈荼白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在教导政务这件事上,李廷寒一直是一位严师,沈荼白为人聪敏,加上多年苦读与宫中见闻,学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少有被他打手板的时候。
可前些日子,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换了一种惩戒方式,而后上瘾般对她吹毛求疵。
“爱妃好厉害……都能独自处理朝政了……看来是不需要朕了……”
“哼……,陛下过奖……”
“爱妃怎么回事?这个地方为什么总是出错?是不是没有认真听?爱妃在想什么?嗯?”
“臣妾没有做错。”
“还敢顶嘴?嗯?”
沈荼白实在受不了,将头上的金簪一拔散下满头青丝。
李廷寒被尖锐的簪子抵着脖颈却丝毫不慌,汗珠从鼻尖滴落,他轻笑道:“爱妃想弑君?”
沈荼白将金簪扔在地上,反手辖制住李廷寒的双手举过头顶,使他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面前,“臣妾想好好侍奉陛下。”
“嗯……”李廷寒口中溢出破碎的闷哼。
亲身经历过后,沈荼白确信李廷寒绝对吃了丹药,至于那丹药到底是延年益寿还是有其他作用,那便要另说了。
沈荼白很快就明白了李廷寒那天的未尽之语,安平公主回京不过半月,便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宴,来往的都是今岁科举有名的士子,摆明了要收买人心。
这背后若说无人指使,沈荼白半点都不相信。
安平公主和亲有功于社稷,论起来又是陛下亲妹,许多他不方便动手的事,刚好交给这个妹妹去做。
只是李廷寒正值盛年,这些年来也逐渐坐稳了帝位,到底有什么需要他这般谋求算计?
还是说这也是在为稷儿铺路?沈荼白莫名的有些不安。
转眼间到了中秋,李廷寒每每出现在人前总是一副孱弱的模样,可无论是祭天还是秋狩表现出来的又全然不像生病的样子。
私下里,他大多数时候甚至是满面红光,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沈荼白会听见几声低咳。
每当这时,李廷寒就会温柔地拨弄她额间的碎发,“可是身子不舒坦了?嗯?”
神情自然的,仿佛一切都是沈荼白的错觉
中秋夜宴,李廷寒在众臣面前宣告册立沈荼白为后。
那时,沈荼白坐在他身侧,看到许多臣子欲言又止,但在对上李廷寒的眼睛后又捏着鼻子低下头。
那晚,李廷寒很高兴,多吃了两碗酒在宴席上抱起沈荼白踉踉跄跄的往后宫中去。
沈荼白不用回头,都知晓她们从朝臣嘴里成了怎样的昏君妖后。
李廷寒没喝醉,他脸上浮着红晕,抱她的手却很稳,沈荼白莫名的不想拆穿,只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