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恐惧没来得及发酵,凌犀便牵着她走上云桥。
那是一种软绵绵飘飘然的感觉,混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喜意,让凌韵有种好像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脚下的都是修道有成的修仙者,任何一个法力都比她高强,对她来说是神仙般的存在。可是此刻,与凌犀肩并肩手牵手,目不斜视从容不迫地从他们头顶走过,凌韵有种错觉,她才是仙子,而他们是她俯视的凡人。
【这就是狐假虎威吧。】珞矶笑道。
【我改主意了。】凌韵则用梦幻的声音突然没头没脑道,【人这一辈子还是要结一次婚的,真的好浪漫啊。】
牵着男人温暖的手,在全世界祝福的仰视中走过云桥,她忽然有种安然幸福的感觉,好像他们真的将是彼此馀生的唯一挚爱……这种错觉本身就很让人感动和沉沦,几乎等於为爱鼓掌到巅峰时,迸发出的突如其来的爱情。
云桥看着很长,却转瞬便走到了头,或许是凌犀暗中法力加持。凌韵庆幸着自己没有腿软露怯,扶着凌犀的手臂轻巧一跃,便站在主殿前的玉石砖上。
主殿为这喜事也装修得面目全非,从前便庄严高耸,此时更添亿分隆重华贵。
凌韵转过身,面对无边无际的人群。
远处的人压抑不住,压低了声音兴奋地交谈。
「没想到凌韵仙子真的能抱得美人归!」
「哈哈哈哈,说反了吧,是虚华道尊抱得美人归!」
「的确,现在想来,虚华道尊复活不过三月就举办合籍大典,或许早就对仙子有意呢。」
「这是一场双向暗恋啊!徒弟倾慕师尊,师尊也心悦徒弟,碍於无情道的教条,两个又都是清高矜持的性子,谁也不肯表露心迹!直到师尊身死,成为一个契机,徒弟的感情终於爆发,找了一群替身,没想到师尊没死,嘿嘿……」
这人说着莫名掏出一只笔开始激动地唰唰唰。
旁边人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拢起眉:「说起来,那些替身也不知怎样了……」
「怎样?自然是修罗场了!……」
那个人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运笔的速度更快了。
凌韵远远看到这一小撮人好似有些骚动,很好奇,悄悄问凌犀:「他们在说什麽?」
她知道凌犀能听到。凌犀的修为,大概能听到整座回元宗的风吹草动。
凌犀淡淡瞥了一眼:「说我们般配。」
「还有呢?」凌韵有点不满凌犀如此言简意赅。那群人总不是因为他们般配便如此激动吧。
「这是一场双向暗恋啊!徒弟倾慕师尊,师尊也心悦徒弟,碍於无情道的教条,两个又都是清高矜持的性子,谁也不肯表露心迹!直到师尊身死,成为一个契机,徒弟的感情终於爆发……」
凌韵一僵,没想到凌犀直接将那人的话在她脑中回放了一遍。
凌韵小脸一红,偷偷看了眼身边男子冷峻的侧脸。
双向暗恋吗。因为无情道教条的清高矜持,习惯隐藏心思吗。好像……还真的是呢。
幸好没被昨天那群人挑拨呢。
她思绪回到昨日。云舟来那张清润的脸,微微笑着,眉眼却浸着忧伤地看着她:「姐姐与我们行欢,却从未给我们名分,难道不是因为把我们当做奴鼎?」
原来奴鼎是他们自暴自弃的气话啊……因为她把他们睡了,又拒绝给名分?凌韵恍惚地望着面前一群俊秀白皙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麽禽兽不如的事……还没把屁股擦乾净。
慕奚容颜偏冷毅,却显得他眼底溢出的一缕黯然更加撩人:「我本来也不信姐姐会这麽绝情,姐姐对我们明明……很好,给我一种,或许有一日能修成正果的错觉。可是没想到,姐姐有了虚华道尊,竟毫不犹豫抛弃我们。」
凌韵心头微动。
他们说的话,她并没有立刻全信,但鉴於他们是亓枳的师弟,他们的脸又着实是她的菜,她忍不住顺着她与他们确实有过一段风流的假设想下去。
——有这麽多乖巧听话的相好,若是她没失忆,真的舍得抛弃他们和凌犀合籍?
——凌犀独占欲那麽强的人,又能放任她四处鬼混後,又毫不介意地与她合籍?
最大的可能性是,凌犀根本不知道她有这麽多小情人。
这个想法让她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果从前的她,把这麽多大活人瞒得一点风都不透,是不是意味着一旦东窗事发,代价绝对是她无法承受的?
这群男人也是一样的,竞争不过凌犀,却跑过来搅乱她的思绪,软硬兼施连勾引带卖惨,一会暗示她色迷心窍一会暗示她不该绝情,企图在她和凌犀如今良好的感情上制造裂痕,又是什麽居心?
从前的她怎麽都不肯给他们名分,人前人後瞒得天衣无缝,如今她若是心乱之下直接跑去质问凌犀,哪怕只是心有疑虑找藉口拖延合籍大典,都极有可能让那个聪明的男人发现她与他们间的猫腻,反倒把他们见不得人的关系暴露出来!到时候她铁定要凉凉,她和凌犀也铁定要凉凉,这群人却有了机会上位,哈,真是诡计多端!
凌韵想明白这件事,当即冷着脸宣布,不论之前做过什麽,又给过什麽人错误的信号,她此时此刻心中只有凌犀,只认准与他一人结为道侣。
即便这日的事被凌犀知道,她这样处理也挑不出错了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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