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亓枳见凌韵陌生的表情,眼神定了两秒,便懂了:「阿韵,你是不是失忆了?」
「嗯。」
到了这地步,凌韵也不可能否认。
更何况,她忽然心跳加快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从凌犀之外的人口中获得信息的机会。
……
凌犀在外面等。看到凌韵穿着火红嫁衣出现的那一秒,清浅眸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柔光,却在下一刻骤然降温。
凌韵身後跟着一个矮小妖媚的影子,正是亓枳。
凌韵穿着他陪她挑选丶他花重金搜集珍稀材料制成的嫁衣,对他乖巧抬头。
说的却是失忆以後第一次说出的气人的话,活像是从前的道尊凌韵回来了:「师尊,我听说,婚前双方似乎不宜见面,通常与各自的亲友待在一起?」
进去换个衣服的工夫就听说了,听谁说的不言而喻。
亓枳在凌犀浸着寒意的目光下几乎要跪,话都不敢说,牙齿咬得死紧,一脸谄媚的赔笑僵硬得好像在哭。
怎麽这麽不中用?亏她也是个玄丹境!凌韵心里腹诽了一声,只好把亓枳挡在身後,对透明人一样低调跟在两人身後的执事堂掌礼弟子发问:「於师弟,我说的没错吧?」
那於师弟冷汗直冒,明知凌犀不愿听他的实话,却也不敢说谎,深深埋着头:「的确有这样的习俗。」
凌犀不说话。也没其他人敢说话。偌大一个法衣铺冷得像停云峰。
好一会,凌犀终於启唇打破这可怕的寂静。
「你在这里没有娘家,没有亲人,所谓的朋友,」凌犀凉凉瞥了亓枳一眼,「莫非你打算跟她去合欢宗?」
听他语气便知,他绝无可能允许凌韵踏上合欢宗半寸土地。
亓枳这下没法装透明了,语速极快地撇白:「我不会带阿韵去合欢宗的!那种地方,哪能让我们仙女染足。我就陪阿韵逛逛街聊聊天……绝对不会带她去什麽不三不四的场所!」
亓枳和凌韵做朋友这麽多年,从来都是躲在凌韵的掩护下,第一次直面道尊威压,直接把自己宗门丢在脚下使劲踩,说完连自己都愣住了,恨不得拧自己的嘴巴。
没想到凌犀听了反而安心了。
凌韵这朋友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既然是规矩与习俗,凌犀也找不到理由阻拦,只对凌韵说了句:「我会在附近,确保你安全。」便漠然离开。
全程再也没看亓枳一眼,好像把她当做了无需在意的一颗野草。
凌韵替亓枳松了口气,觉得这麽可爱毛绒绒的小姑娘,要是被她坑了得罪凌犀,她岂不是会有罪恶感。
却没注意到,凌犀出门时,身边的亓枳骤然一僵,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