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凌韵声音轻幽幽的,似乎屏住呼吸,【你看他的鼻梁,嘴唇,还有锋利的眉毛,这冷漠的眼神,除了颜色……】
【他那眼神难道不是被你强行压了嘴角在瞪你吗?】
凌韵没有反驳它。她真的没在和它开玩笑。
之前,她丶包括鸡嘴鱼王,都以为凌犀的分魂不可能跨越混沌,离开北幽海,所以搜索新生儿,也是在北幽海境内。
可是,如果……
凌韵不顾珞矶在识府里罗嗦,蓦地伸出手,握住婴儿娇嫩细小的手腕,将玄力探入经脉。
依旧乾乾净净,没有一点邪气的痕迹,她其实早就仔细查看过了,只是……
凌韵懒漠垂着的眼眸忽地一抬,用近乎瞬移的速度起身回头,望向忽然出现在房间的男人。
凌韵脑子里管好色的那根弦猛地一嗡。
男人墨发红衣,松垮的衣领下雪白胸襟袒露,袍下一双玉足赤裸精巧,不惹尘埃,整个人就像是无声降临凡间的妖魅。
凌韵没有感受到杀气,松懈了防御,静静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妖魅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凌道主,果然闻名不如一见。」
他念她名字的时候,嗓音磁性,婉转又低哑,带着股暧昧的撩勾,仿佛在念着心底痴痴恋慕的情人。
【啧,哪来的骚货~】
凌韵不为所动,宁声回道:「妖族大祭司,久仰。」
「哎呀。」
男人红唇极为潋滟地一翘,浓艳的角度愈发美得有侵略性,眼神能拉丝似的,「原来道主也认识我,真是好让人激动。」
这个开场白和狐霁一模一样。凌韵淡淡看着他。大祭司唇角开怀的弧度略略收起,有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以及她身後的男婴。
「道主看来已经发现他的身份了?」
凌韵心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
凌韵不慌不忙反问:「什麽身份?」
「他死过一次。」
大祭司一双多情桃花眼,忽地变得深邃,定定看着她,「他是邪物,被人杀死,然後换了一张崭新清白的皮囊,成为当世道尊最艰难的一劫。」
……他不知道。
不知道凌无源就是凌犀。
凌韵隐秘地松了口气,可是,听到他说「换了一张崭新清白的皮囊」时,却不由自主联想起密室里,鸡嘴鱼王正邪两面互相翻转的那一幕。
凌韵感觉後背起了鸡皮疙瘩。她身後乖巧干净的婴儿……难道也是这样一个「双面人」?也像鸡嘴鱼王一样,身受致命重伤,却在断气後被翻了一面,将在黑莲花里吸敛的所有邪气都藏在了另一面?是谁偷走了他的魂,对他做了这麽残忍的事?
其实她至今为止并未和这婴儿相处过多长时间,说感情也谈不上,更何况无情道人并不会有什麽深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