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恒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拉着她朝屋子里走去。
临近门前,他不由得又往屋外看了一眼。
院内那株高大的榆树下,原本只有一座坟的地方,此时此刻,已经多了一座新坟。
进了屋,陆沅很快为容恒盛了一碗饭出来,放到他面前,「你将就吃一点吧。等回桐城,再去霍家蹭饭吃好吃的。」
容恒接过碗来,停顿了片刻之后,三下五除二扒完了一碗饭,随后将碗递给陆沅,「还有吗?」
陆沅一怔,将自己只吃了两口的那碗饭推给他,「这里还有。」
容恒听了,放下自己的碗筷,「一碗饭不至于饿死我,你老实把那碗饭吃完。」
陆沅闻言,只是低下头来,继续安静地扒饭。
容恒就坐在对面看着她,一直到她慢条斯理地吃光一碗饭,他似乎才满意了。
帮着陆沅收拾了碗筷之后,容恒又要动手帮她洗,陆沅不让他帮忙,将他赶出了厨房。
容恒信步走到屋外,点燃了一支烟后,不觉走到那株榆树下,静静站立了许久。
他曾无数次设想陆与川的结局,包括他的死亡——可是看着那座简单冷清的新坟,容恒还是不免觉得唏嘘。
他生前犯案累累作恶多端,最终得到了他想要的身份、地位、话语权,可是结局呢?
终究也不过是三尺坟地,一坯黄土罢了。
容恒立在那座坟前许久,直至身后传来陆沅的脚步声,他才骤然回神,回过头看向她。
她却刚好在一株石榴树下停下脚步。
盛夏,榴花似火,一树橙红。
风一吹,几朵榴花飘然坠地。
陆沅弯下腰来,捡起那几朵榴花,这才走上前来,将几朵花分别放在了两座坟前。
容恒看着她的动作,顿了片刻,才道:「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操办这些?」
「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及早办了呗。」陆沅低声道,「况且,你不适合操办这些事情。」
容恒一听,顿时就有些急了,陆沅意识到什么,连忙回过头来看向他,道:「我不想影响你,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些事说是非,对你不太好。」
「你觉得我会在意?」容恒拧着眉问她。
「你在不在意都好。」陆沅说,「我不能让你平白承受这些。」
容恒听了,这才又伸出手来拉住她,道:「那你也不该一个人弄这些。为什么不让二哥帮你?」
陆沅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有工人帮忙,很简单,很容易……况且,浅浅已经承受得够多了,我不想让她再面对这些事,我怕她又想起那天的情形……我知道她很坚强,可是那天的情形……连我这个事件以外的人都不敢回想,更何况是她。」
容恒听了,一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来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天的情形,除了陆与川和慕浅,其实就霍靳西听到了全程。
他在陆与川身边放了人,植入了皮下窃听器,所以他可以全程掌握陆与川的所有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