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制度诞生之前,做官的途径基本都被世家垄断,大族几乎世代公卿,常人难以越过阶级晋升。
世家从诞生开始就垄断了大多数的学识。
这一点,对身为读书人的陈寄羽来说,体会得比妹妹更清楚。
前朝推行科举,不过是在他们的垄断之中打开了一丝缝隙,而就是这一丝缝隙,他们都不见得能容下。否则,前朝末帝在史书上就不会只见骂名,不见功勋。
历朝历代从来绕不开士族与皇权的对抗,就连现在的帝王家也是由世家晋升而来。
景帝太清楚他们对皇权的冲击跟影响,必然不想放任再有下一个“萧家”取代他们。
“眼下朝中官员,出身世家大族的实在太多了,通过科举选拔能臣,当今最想要的就是寒门子弟。恰恰好,哥哥你就是这样寒门中的寒门。
“试想一下,会试之后你中了进士,入了帝王的眼,殿试之时排在你前面的有世家子弟,有名臣之徒,有勋贵之后——你们十个人当中,今上要点一个状元,他会不会就点你?”
说到这里,陈松意忽然顿住了,她想到了谢长卿。
她一直没有想过跟出生农门的兄长相比,谢长卿输在了哪里。
如今她知道了。
原来他就输在这里。
她说得直白浅显,陈寄羽也领悟极快。
甚至此刻再想她先前的行事,都又有了新的意蕴。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生出了感慨——她真的很强,眼界完全不一样。
事实上,在陈寄羽看来,说出这些分析的陈松意自己就已经是世家教育的优越体现。
“我希望哥哥明白我的用意,不是刻意欺瞒,只是想将优势最大化。”她说,“君子自强,不失本色,正是因为家中贫寒,几乎断绝求学之路,才成就了如今的你。
“继续保持清贫本色,就是将优势最大化,哪怕今日在旧都,或来日去了京中被嘲笑也没事。
“旁人笑得越大声,帝王就会越喜欢你。”
想要登上历史舞台,想要实现抱负,谁的支持最重要?
帝王。
“所以哥哥就这样就好。
“有问题需要求教,赵山长便很合适。”
……
回忆结束,陈寄羽又忍不住笑了笑,不为其他,只因为事事都如妹妹所预料。
她简直都像是有神通了。
花园另外一角,副山长跟园子的主人站在一起,同样听见了这些人在嘲笑陈寄羽家贫如洗,嘲笑他从鹿鸣宴开始就穿这套衣服,是不是没有第二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