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舒匆忙按住岑森的手。
岑森侧眸和季明舒对视一眼,最终并未再动手,只是对岑家坤说:“行,走法律程序,看看是我这一拳严重,还是你弄死的人命严重。”
“我弄死人命?”挂下电话的岑家坤用手背轻轻擦拭一下自己的嘴角,“我弄死谁的人命了?季敬启?你们报警的时候,记得提交证据。”
“……”季明舒垂落于身侧的那只手紧紧握成拳头。
是,到目前为止,岑家坤只是讲了一些岑家内部的旧事,没有承认过他的任何罪行。
他就是料准了他们没有证据,所以既然暴露了,就无所谓揭开他披在身上多年的外皮吧?
如果从他知道他并非岑清儒亲生开始算起,他得隐藏了他自己有三四十年吧?
多可怕的时间跨度。
而且还是在岑清儒的眼皮底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压抑的太久,此时此刻释放本来面目的岑家坤,在被岑森打了一圈之后,神情开始有些疯魔的趋势。
岑森眯起眼睛,盯着岑家坤:“你怎么骗到这份遗嘱的?”
季明舒也好奇。
关于前情,不难推断,岑老先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岑清儒和佩佩有孩子,而且岑清儒在寻找那个孩子,所以特地准备了这份隐藏遗嘱。
但为什么是遗嘱交给岑家坤,并且分给岑家坤的份额是最多的。岑家坤如何博得岑老先生的另眼相看?
岑家坤纠正:“我不需要骗。”
“二叔确定不是‘骗’?”岑森斜勾嘴角,“太爷爷该怄死了吧,被爷爷摆了一道,三个孩子全不是岑家亲生,你明明知情,还不告诉他。最后他不仅白白把岑家家产给了外人,还由你这个外人,害死他唯一的亲孙子。”
这又是岑家坤的一个能忍之处。知道这个遗嘱的存在,却秘而不宣。诚然岑老先生的遗嘱公开的条件建立在岑清儒把孩子找回岑家的前提上,但岑家坤想触发遗嘱的公开也并非难事,所以其实除去这个前提不谈,岑家坤的私心也昭然——
岑清儒活着,在上面压着他,岑家坤判断形势,自己斗不过岑清儒。何况有个“非亲生”的现实卡在那儿。
所以岑家坤大概率想熬到岑清儒去世,就算岑清儒没把接班人的位子给他,他也能凭借岑老先生的遗嘱获取最大利益。
后面岑清儒得了老年痴呆,至近年岑清儒彻底不清醒,岑家坤仍旧按兵不动,也是因为,比起触发遗嘱,倘若他能在争权中获胜,获得整个岑家,才是最佳的结果。
而如今获得整个岑家的可能性,被岑清儒三年前的视频给堵死了,岑家坤不得把作为备选的遗嘱推出到台面上来,还能搏一搏。
不久前他对岑家晟和余亚蓉讲的话,也说明岑家坤没把遗嘱完全搁置一边,做过最坏的打算,使得他在被揭露身世的情况下,还能利用法律条文,尽可能地保住遗嘱的生效。
分析下来,季明舒从岑家坤身上,深切的感受到,何为“成大事者必先忍耐”。
不谈其他,岑老先生的遗嘱,确实挑对了人,在岑家晟、岑家坤和余亚蓉之间,挑中了最有能耐的岑家坤。
只是巧合吗?必然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