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傅陵首先开口:
“那晚到底来了几个人,你们可算得过来?”
韩猛动了动手指,却还摇摇头:
“对方身手好,腾挪闪躲移动很快,天又黑,想要算准必是不能够的,但我就是觉着前后不会超过十个人。”
陈恪从旁淡淡道:
“地上的尸首,我能确定倒卧位置的,就有六个,至于跑掉的,让咱们看见的就有两个,但谁能保证过程里是否已有先行撤退的。”
傅陵闻言,脱口反问一声“撤退”,旋即却又意识到什么,转而点头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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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傅陵他们原路返回车马店时,前院马匹已被分隔安抚,而三人回进屋内,却还先由韩猛装出睡一半被吵醒的模样,半开房门,只站在门内朝前头暴吼,问说怎么回事,再在看见店伙计匆匆跑来时故意将门用力摔上,隔着门呵斥并把人赶走,如此掩过了事。
后半夜三人自然也不可能再睡,打斗中的伤口及身上的血污必得抢在天亮前做处理,总不能就这样走出去结账离店。
要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于来犯之人而言,武器喂了剧毒,又一击得中,既然目的达到,与其拼光所有人,且战且退才属合理。
至于傅陵这边,若非后来在雁回驿经由那个阿木点破,就连傅陵自己,起初也还以为当晚后背的伤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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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到了伤口,韩猛便也比划了一下后背多问了句:“今天感觉如何”
傅陵动了动右臂,答:
“白天衣服穿得多,不很明显,刚才换了药,这会儿倒是觉得有点——”
“如何?”韩猛关切道。
傅陵偏了下脑袋,想了想:
“这药泥抹上去,起初发凉,转而微温,这会儿倒是有点痒——也不对,与其说痒,倒不如说像有虫子在伤口里爬。”
“啊?”韩猛一脸吃惊,作势就要站起来看。
还是陈恪,伸手搭住韩猛肩头,将人摁住,并道:
“他自己又瞧不到后头,是我给他上药,你问他,不如问我。”
韩猛嘴上连说好几个“对”,却也催着陈恪快讲。
“方才给你抹药时我看了,伤口快长好了。”
傅陵没见过自己的伤口什么样,于他的感受不算强烈。
韩猛则不然,眼睛一瞪,再次诧异地“啊”出声来。
时隔三四天,伤口重长新肉确有可能,但陈恪此刻说的是“快长好了”——须知那晚阿木帮傅陵挖伤口烂肉时,负责摁着傅陵肩脖的韩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后背上生生“雕”出的那个坑,此时也还历历在目,就这么几天时间,那样一个“坑”就已快看不出来,当真匪夷所思,于是眼睛一亮,催着陈恪多说点那味叫“化青霜”的草药。
陈恪却是一耸肩膀,无奈道:
“若非白天先瞧见西关驿的马,那晚阿木进来,我还不会想到这种草药,当时说出,本意是诈一诈阿木,至于东西,在那之前,确实只闻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