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闻绍手里的,是炼狱城那笔粮药的结账凭据。
末尾另夹着一张短笺,李乘风请他到溪南客舍一叙。
闻绍看完,先问送东西的人:“他什么时候上来的?”
“这个小人不清楚。”
“还有谁在?”
“几位客人的事,小人不好打听。”
闻绍将短笺折起来,指腹重重碾过折痕。
这几日,他已交出了两处库房的钥匙。原来见面总要称他一声管事的人,如今送账时,也只往门里探头问一句,闻绍在不在。
账还没有查完。
他不怕那几笔经得起核对的用度。怕的是等账查清了,差事已经到了别人手里,再也没人想起还给他。
“回去告诉李公子,我明日下午有空。”
送信的人正要应下,他又道:“客舍人多,换个地方。”
……
闻绍选了一家临水的酒楼。
他提早到了,挑了靠窗的位置。楼下是往来行人,隔水便有一条通向青鸾殿的长阶。
李乘风来时只带着剑。
闻绍看着他落座,目光在那柄修罗剑上停了一下,才将结账凭据放到桌上。
“公子有心了。”
“说过照价结,自然要结。”
“我还当,炼狱城的人如今有了依靠,这些旧事便不用再提了。”
李乘风没有接他的讥讽。
“钱已经付清,你也核过了。这笔账,到这里便算完。”
闻绍拿起凭据,重新收好。
“那么,公子今日还有什么指教?”
“想请你替我找个人。”
闻绍原本正要端茶,听到这里,手停了停。
“天空城的人,公子想必不比我认得少。”
“认得多少是一回事,肯不肯开口,又是一回事。”
李乘风望着他。
“那些从封禁中取光的人,你认得么?”
闻绍的手从杯旁收了回来。
楼下有人卸货,木箱落地,发出几声闷响。他朝外看了一眼,起身将窗掩上。
“这话,公子问错人了。”
“你只管答认不认得。”
“认得又如何?”
“替我约一个出来。”
闻绍没有坐回去。
“李公子,你在炼狱城拆栅栏、烧籍牌,那地方终究是尊者死后留下的一座空城。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总该清楚。”
“我若不清楚,就直接上山去跟你们鸢殿主拼个你死我活了。”
“所以你来找我?”
“是。”
李乘风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