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月为宓茶撑着伞,她以为宓茶单独来这儿是想要和尧庆丰说些什么,可宓茶站了许久,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静静凝望着这座墓,将碑铭上的积雪抹开,双眼里的神色明明灭灭,复杂到百里雪无法解读。
“小月……”
良久,宓茶开了口,百里月上前了半步。
宓茶出神地望着墓,“那年冬天,你多大来着?”
百里月低声道,“二十二岁。”
“被吓到了吧?”
“还好……”百里月回想起那时的情景,“我当时在学校里留宿,并没有亲身经历。”
宓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她们从八点站到了晚上九点半,偌大的陵园,没有月光,连虫鸣都无,只有风雪的呼啸。
这森冷寂寥的冬夜里,她们是帝王冢中唯一的活物。
最后,宓茶弯下腰,将在墓前放了一个钟头、几乎被雪埋没的酒杯拿了起来。
“丰君……”她喃喃一声,一仰头,对着墓碑,将混了雪水的酒饮入腹中。
“走罢。”喝完这杯冷酒,她将杯子放回墓前,叹息着开口,“回谷。”
百里月倾身,打着伞随宓茶一同离开。
在下山前,她扭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陵园。
茂密的松柏挡住了百里月的视线,山上漆黑一团,又埋了厚雪,她什么也没能看见。
十五年后
六月盛夏
“妈妈,我要这个!”
“不行,这里的东西特别贵,回去我在网上给你买。”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
“哈哈有什么关系,一个气球而已。”爸爸将儿子抱了起来,“选吧。”
“耶——!”
“老公!”
“好了好了,我知道。”男人对着妻子道,“但小乐刚刚康复,他已经有两年没看过这个世界了。既然来海边玩,那就高兴一点嘛。”
“真是的……那一会儿进游乐园就不能买东西咯。”
“好——”
“说起来,这里还真是大啊。”爸爸调出了手机地图,“我看看,游乐场在哪里……”
“那边有摩天轮,是不是在那里?”
男人摆手,“这里有好几家游乐园,我们去的是靠近百里酒店的那家。”
男孩惊呼,“百里酒店?是女王住的那家吗!”
妈妈亦吃惊道,“听说蓝石海岛创办了十周年,女王近期会在这里进行演讲……要是我们和女王住在一个酒店的话,岂不是会一起乘电梯、一起吃早饭、一起泡温泉吗!糟糕,人家都没有带那套浴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