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鸳对上了她的眼睛,对视数秒之后,少女眼中的神色淡了下来。
她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可在那双眼中,严煦看到了某扇本不该触碰的荆棘之门。
她拨开严煦的手,兀自往前走去,淡淡道,“这和我们今天的训练无关,和我们的未来也无关。”
严煦站在陆鸳身后,没有跟上去,她定定地望着陆鸳,黑眸深邃了几分。
她在判断自己能不能推开这扇门,毕竟她们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很快,严煦有了结论。
“八年前那件事是真的么。”她对着陆鸳的背影问。她笃定陆鸳是愿意告诉她的,即使她们说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可陆鸳对她的学习进度、对她感兴趣的方向了如指掌。
陆鸳知道,她是听说过这位学术界泰斗的姓名。
既然陆鸳知道,她还敢在自己面前说出陆酉纹的名字,那这扇门的背后便是严煦可以踏足的领地。
严煦于是问了,“是真的么。”
陆鸳脚步一顿,她背对着严煦没有搭腔。
良久,她嗯了一声,“是啊,我爸就是杀人了。”
逆着冬日正午的阳光,她回头,露出比常人稍尖的牙齿,咧嘴一笑,“我是杀人犯的孩子,你怕了?”
这笑容是严煦从来没有见过的。
“抱歉……”严煦低头,是她太自以为是,戳到了陆鸳的伤心事。
“抱歉有什么用。”陆鸳回身,脑袋缓缓垂了下去,“你以为我在乎你一声对不起吗。”
“陆鸳,我…”严煦朝前迈了两步,伸手试探着搭上了陆鸳的肩膀,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在我眼中都只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她说着,手下的肩膀微微战栗了起来。
严煦愣住了,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陆鸳竟然会哭。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十八岁的女孩子,经历过这样的巨变,她的内心一定被蒙上了阴影。
她愈加歉疚,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绕到了陆鸳身前,“陆鸳,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我不会因此…”
刚准备递纸巾,严煦一怔。
面前的陆鸳哪有半分哭泣的影子,她咬着唇哧哧地憋笑,憋得快把下唇都给咬破了。
“陆鸳!”严煦低吼一声,一把将纸巾揣了回去,怒道,“耍我很好玩么。”
亏她还那么焦急自责,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她就不该对陆鸳抱有任何正向的期望。
陆鸳收了笑,恢复了面瘫脸。
“老学究,你真是一点都不上道。”她耸了耸肩,沿着石板路走向了自己开得大场,将房卡在控制柱上刷了刷,伴随着滴的一声声响,场地的防护层打开,她和严煦走了进去。
“受害者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难过。”她松了松手上的护腕,“你眼中的我是那么脆弱的琉璃少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