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热的烟火,有相守的爱人,有圆满的亲情,有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黄粱一枕,大梦终醒。
就在她的幸福抵达顶峰,以为余生皆会如此安稳圆满的瞬间,所有光影骤然碎裂。
二十年春秋寒暑,不过是执念滋生的一场幻梦。
庄生梦蝶,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沈又安此刻终于懂得这种茫然恍惚——她分不清,到底是穿越半生,圆满了一场人生,还是她困顿一生,做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美梦。
梦里岁岁圆满,梦醒万事成空。
她用半生颠沛的执念,换了一场极致温柔的虚妄。
这二十年太真、太暖、太圆满,圆满到让她沉溺其中,误以为这才是她的人生,以为所有苦难都已终结。
大梦二十年,一觉归余生。
——
机器出刺耳的尖鸣声,代表生命的曲线在快跳跃浮动。
溯流舱里,沉睡的人缓缓睁开双眼。
舱门开启的一瞬间,她便已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柔的将她包裹。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沈又安从最初的恍惚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她抓住男人的腰,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短短二十年光阴,于时光长河不过弹指一瞬。
原来所有的失而复得,所有的岁岁长安,所有弥补遗憾的如愿以偿,从来都不属于她。
一切终是一场盛大而又残忍的黄粱大梦。
男人的怀抱,踏实而温暖,足以承接她所有虚妄的执念与不甘,然后小心翼翼给予她温柔的抚慰。
就好像不管她走的多远多久,他会永远守候在原地,等待着她回家。
只要她转身,他一直在身后。
哭累了,沈又安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他变的憔悴了许多,下巴上生了胡茬,眼下青黑严重,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
然而那双眼里,将疲惫藏的很好,只有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担忧与心疼。
“柳润熙,我爱上别人了。”
“嗯。”柳润熙应了一声,弯腰将她抱出了溯流舱。
沈又安加重了声音:“我说我爱上了别人。”
柳润熙将她抱到床上,推过来仪器开始给她检查身体。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
沈又安抓住他的手,直视他的双眼。
“我说,我爱上了别人。”
柳润熙笑了笑:“另一个时空的柳润熙吗?”
沈又安愣住了。
柳润熙低头,面不改色的撩起沈又安的上衣,将检测心脏的电极贴片贴在胸口部位。
男人眼帘微垂,轻声道:“无论哪个时空的柳润熙,都会对你一见钟情,而你爱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心电监护仪器出刺耳的尖声,她的心跳快的要爆炸了。
男人低头,与她四目相对。
“安安,不论哪一世,我们注定纠缠在一起,那个时空未完的圆满,我们在这一世弥补。”
话落不给沈又安反应的时间,低头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时而强势、时而温柔,沈又安如风雨中的孤舟,身上的男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口的喘息。
男人在她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沈又安痛呼出声。
他虽然嘴上不在乎,可心中到底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