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心儿还看不明白吗?你再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你弥补不了曾经对阿栀造成的伤害!”
“阿栀至纯至善,本不该与你我一样沉埋于淤泥之间,是你一手将她拉下水的,你都忘记了吗?”
“心儿,是你害得阿栀无法修成正果。”
“是你放出了我这地狱恶魔,糟蹋了数以万计的生灵,一切恶的源头都来自于你,心儿。”
“你是罪人!”
“不为阿栀原谅,不为天下苍生原谅的罪人!”
谢羡安控制着我的同时,两片菲薄的嘴唇不停地翕动着,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鹿唯心的心窝子里捅。
鹿唯心的魂体在颤抖,在极力隐忍着,魂体之中燃着的阴香火焰颜色逐渐变深,几近黑色。
我猛然明白过来谢羡安在做什么。
他在引导鹿唯心入心魔。
鹿唯心本想以己为香,毁掉谢羡安的阵法来救我。
可她的魂体遭受阵法的攻击,很虚弱。
在这种时候,越是心有执念,越是容易入心魔。
更何况有最了解她前世今生的谢羡安在一步步地刻意引导。
不,不能再等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弄明白谢羡安设这座祭台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已经站到了祭台边上,接下来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得先救鹿唯心。
“堂姐!鹿唯心!你抬起脸来看着我!”
我大声冲鹿唯心喊道:“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我是阿栀还是蓁蓁,都从未怨过你恨过你。”
“我们是姐妹,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你忘记小叔临终前交代我们的话了吗?”
“只有我们姐妹一心,才能撑起鹿家阴香堂,才能对抗这一切。”
“鹿唯心你给我振作起来!如果你觉得有亏欠我的地方,就好好活着来帮我、还我!”
“……”
我的语速极快,很快便被谢羡安捂住了嘴。
“还真是姐妹情深啊。”谢羡安皮笑肉不笑道,“姐妹连心,正中我意,吉时也快到了,阿栀,去吧,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个姐妹情深法的。”
谢羡安推了我一把,他手上带着内力。
但当他将我推出去的瞬间,我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邪力量牵扯着,将我往祭台的中央拽过去。
“不!”
“蓁蓁,走!不要过来,快走!”
鹿唯心好不容易稳准心神,再次没命地提醒着我。
可是我走不了。
那股力量控制着我,拉扯着我。
甚至当我想打开幽冥佛莲的时候,幽冥佛莲都被那股力量压制着,根本打不开。
直到我的身体被吸到了祭台正中央,悬浮着与鹿唯心面对面,我低头朝下看去,这才发现祭台的中央竟是空的。
我们的脚下是一个直径差不多两米的圆形深坑。
深坑里面黑洞洞的,似乎有水,时不时地还会有嘶吼声从下面传上来。
犹如张着巨口的猛兽,等着我们坠入这无尽的深渊。
“蓁蓁,你不该来的,是我害了你。”
鹿唯心痛苦地说着:“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蓁蓁,我们是
姐妹,亲姐妹。”
“我们的本体是莲,并蒂双生的莲,扎根于王水旁的禁池之中,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我们相依为命,在那里默默修炼了数万年。”
“三界六道,万物入王水,皆会化为一滩脓水,消散于这天地之间,可独独有一年,王水满溢,从里面跃出一条通体透黑、尾鳍血红的鲤鱼来,噗咚一声入了禁池。”
“禁池寒凉,它时常躲在我们姐妹的脚下取暖,靠吞吐莲香来修炼,它进入禁池后不过三天,全身黑色褪去,变成了通红的大鲤鱼;十年后,鲤鱼化形,变成了一翩翩少年郎,而我也在日日夜夜的相处间,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少年郎。”
“就这样又过了几十年,我也化了形,整日与少年郎厮混在一起,我们私定终身,缱绻度日,直到那一年,你的莲心之中渐渐散发出檀香味儿,少年郎说你修炼大成,隐隐有佛莲之姿,而他已然长出小角,只要越过茫茫王水河,便能飞升成蛟(鲤鱼跃龙门,可化蛟、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