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小黄庄静得很,只有风吹过土墙缝的呜呜声,偶尔混着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踩在黄土路上沙沙地响。
柳如烟住的那间土坯房里,还亮着一星昏黄的油灯。
灯芯挑得不高,火苗微微晃着,把人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长长的。
她刚把那杆79式狙击步枪拆开,用浸了枪油的擦枪布细细蹭着枪管,乌黑的金属擦过油,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
【宿主,今天一共收了二十三个普通兵肩章,两个军曹肩章,算下来能换一百三十五发子弹,七颗木柄手榴弹。】系统小六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小算盘打明白的得意,【净赚不少积分呢。】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这点出息。”柳如烟小声嘀咕,指尖拂过瞄准镜的镜片,动作轻得像碰婴儿的脸蛋,“这点算什么,等以后仗打大了,鬼子的军官肩章有的是。”
她刚把零件挨个归位,“咔哒”一声卡紧枪栓,转身准备铺炕睡觉,就听见“叩叩叩”三声,不轻不重,敲在木门上。
柳如烟手一顿,下意识就摸向枕头底下的驳壳枪。
这深更半夜的,战时不比平时,警惕性半分不能少。
她把油灯拨亮了些,拢了拢身上的蓝布短衫,才扬声问:“谁啊?”
“是我,陈大雷。”门外传来粗声粗气的声音,压得不算低,带着点山风刮出来的沙哑。
柳如烟挑了挑眉。
这么晚了,司令员亲自上门?
她把枪塞回枕头底下,走过去拉开门闩,侧身让开:“陈司令?快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大雷披着件厚军装,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勤务兵,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军装,最上面还放着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布鞋。
勤务兵进屋就把东西稳稳放在方桌上,规规矩矩地退到墙根站着,眼睛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到处乱瞅都不敢。
柳如烟瞥了眼那身挺括的军装,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有点想笑。
这是来给她“下编制”了?
想用一身军装把她套牢,名正言顺收进六分区的队伍里?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拉了条粗木板凳递过去,语气平平和和:“陈司令坐,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什么事吗?”
陈大雷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桌上的军装,笑得一脸和蔼,跟哄自家侄女似的。
“也没啥大事。这不眼看就入秋了,山里夜气重,露水冷得很。我看你就那两身换洗衣裳,都是单的,怕你冻着。让军需处赶了身军装出来,布是新领的,针脚都是老妈妈们纳的,结实。还有双布鞋,爬山走路轻便,比你那双布鞋跟脚。”
他说得理所当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穿上这身军装,那就是六分区的兵了。管她什么来头,只要入了编,那枪法、那神神秘秘的物资渠道,就都能为六分区所用。
再说了,一个姑娘家,总在队伍里晃荡,没个名分也不好,传出去对姑娘家名声影响大。
他特意带勤务兵进来,没让人家在门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