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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奸情自古出人命（第1页）

忙碌一番，箫冰冰微微喘了一口气，对寨柳独四道：“到你了，把解药交出来吧。”寨柳独四眼珠一转，说道：“我的病还未治好，银子也没到手，我看不是等……”箫冰冰脸色突变，唰地抽出长剑指着他胸口怒咤：“你的病十天八日就能治好吗？银子不要凑吗？我们现在已经是第十三天了！”寨柳独四一怔，讪讪地道：“我那里晓得你们这么快就中计，嗯，你把那面牛皮鼓烧成灰烬冲水喝，那便成了。”

“就这般简单？”箫冰冰有些不相信。

“蛊虫附皮而生，闻皮声动，触灰而畏，继软落。”寨柳独四解释道。

箫冰冰依言烧了九幽鼓，用灰烬匀了三碗水，寨柳独四却道：“怎么，你们有三人着了曾夫人的道儿？”箫冰冰道：“周苍兄妹各一碗，你一碗。”寨柳独四有些得意，道：“我不用，多出的一碗让他俩分了喝。”原来他终生与蛊打交道，自身对蛊虫已产生免疫，特别是自己养的蛊更是对他伤不了分毫。

周苍兄妹喝了疯牛皮灰水，连泄三天三夜，瘦成了一对竹竿似的。

半个月后，寨柳独四肝瘟全愈，眼珠乌黑小腹扁平，整个人红光满脸精神焕发，拿了一万两银子飘然离去。至于银子那来，自是王诗冲出大头，周盈、周通、沈括、丁秋芸丁娇姐妹等各人凑齐差额。

一场大祸消弥，周家上下喜上眉梢。周中檀召来儿女商量，说道：“苍儿，你年纪不小了，该考虑成亲之事，冰冰与念舟，你是想一块儿娶过门，还是分开来办？”他这么问，代表了周家对郭念舟的认可。

周苍红了脸道：“爹爹，我暂时还未有成亲打算。”常夫人责怪道：“哎，你不急，人家姑娘儿家不急么，要你对他们真有意，就立即办了婚事，也好让我和你爹安心。”周苍道：“娘说的是，那便容孩儿思量思量再作决定。”

周苍使拖字诀应付完父母，选好日子，拉了一众闲杂人等浩浩荡荡的奔赴封丘，去探访他未来妹夫去了。

早午刚刚进入县城，就见街道上煦煦攘攘挤满了人，寸步难行。周盈抱怨道：“今日既非节日又不是圩日，怎地这般比过年还要热闹？”丁娇道：“莫非枫哥哥知道咱们来，特地安排盛大的招待宴会，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王诗冲面露夷色道：“胡师兄要是如此醒目会来事儿，那还轮得周小妹捡漏呢。”周盈不悦了，说道：“呆会我向师兄告发你，说你骂他是木呆子，瞧你现在得意的，等会儿有得你哭。”王诗冲道：“告啊，怕的是小狗。”丁娇看不惯王诗冲纨绔劲，道：“你不是比猴子还精吗，怎地没人捡漏呢？”王诗冲道：“哈哈，哈哈，本公子不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李元潺拉了旁边一位老人问今天是什么喜庆节日，怎那么热闹？老头眉飞色舞，口沫横飞说道今日两对狗男女谋害亲夫嫁祸于人，今日行刑斩于西较场，行刑前游街示众，犯人很快就要到了。

丁娇提议找间茶馆歇一歇，众人同意，反正现在胡枫肯定不得闲，不妨先看看热闹。

恰巧前面不远有间茶楼，一行人便进茶馆上到二楼，选了个靠窗的座头。才落座下没多久，突然一下子涌进大量茶客，各占据有利位置，大伙儿眼光都往街央瞧，看样子都是为一睹奸夫淫妇风采而来。众茶客大都相识，交头接耳谈论，茶馆顿时热闹起来。

过没多久喧哗声大作，四辆囚车由远至近，缓缓驶来，路旁百姓不断向囚车吐涏扔垃圾烂菜叶甚至粪便石头，大骂狗男女死有余辜。茶馆里的茶客也渐渐看清楚，四名死囚都二三十岁年纪，两男人垂头丧气，而两妇人却不顾抛砸在高声喊冤。

纵然蓬头垢面，仍掩不住两妇人出众的姿色。

王诗冲叹道：“可惜，可惜，若能用银子换她俩性命，我愿意出五千两纹银。”周盈不听犹至可，一听当即有气，道：“出钱救命的时候你说没钱，现在竟然为两犯妇掏五千两，王诗冲，你还是人不是人？”王诗冲不甘示弱反驳：“搞笑，你不提还好，提起这事我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周家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土绅、达官贵族，可到用钱保命时，富可敌国的你们吝啬得要死竟然拿我一个外姓人开刀，说到天上去也是你们理亏，难道我不出钱你哥妹俩就要命丧蛊毒？还不是欺我人善良老实？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会为你们出一文钱。这一顿茶钱，我也只出自己那一份！”

周盈被他呛得无可辩驳，气呼呼坐下。郭念舟安慰道：“小盈，何必与他争辩，你哥大把拿挰他的手段，用得着你来烦恼？”周盈听罢看向周苍，转怒为喜，开心说道：“对对对，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王诗冲余怒未消，不跟他们聊天，眼光在茶楼里四处打量。

囚车远离后，众茶客热烈讨论，有人详问奸情内幕，当即有七八张嘴争着解说案情，好显示自己门路丰富，信源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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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苍等人也竖起耳朵听了个大概，原来事情发生在去年秋。县城西街，有个名叫梁兴的富户，以制作皮货为生，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新娶的妻子马氏年轻貌美，行为放荡且无子嗣。

梁兴便抚养兄长的儿子梁迎夏来养老，梁迎夏长大后娶了娇美的尹氏为妻。

有一天，从通县来了两个人，一个叫汪炻，另一个叫庞宣汉，二人来到封丘烧砖。他们和梁兴有旧交，于是就在梁兴家住了下来。日子一长，他们与梁兴的关系愈发亲密，甚至拜梁兴夫妇为干爹干妈，出入自如，如同至亲一般。

后来，庞宣汉和马氏有了苟合之事，不久之后，汪炻也参与了进来。

有一天，梁兴和他的侄子梁迎夏外出收皮草，庞宣汉和马氏正在苟合时，被尹氏撞见了。马氏说：“今天被这妇人撞见了，不如也把她拉下水，堵住她的嘴。”

梁兴叔侄到夜里还没回来，尹氏独自睡觉。庞宣汉趁机溜进尹氏的房间，上床对她进行侵犯。尹氏手足无措，大声喊叫，坚决不从。马氏闻声进屋，用手捂住尹氏的嘴，帮助庞宣汉完成了苟合之事。

尹氏迫于无奈，只好屈从。之后，汪炻也与尹氏发生了苟合之事。从此，这两个人轮流与马氏和尹氏苟合，如果庞宣汉和马氏在一起，汪炻就和尹氏在一起；反过来也是如此。梁兴叔侄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样过了一年多，四个人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

然而，这件事最终被梁兴发现了，但他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庞宣汉和汪炻就对马氏说：“老东西已经知道了，不如我们密谋杀死他，以免将来后患无穷。”马氏说：“不行。只要我们行事谨慎些，他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就无可奈何。”

叔侄俩从乡下回来后过了几天，梁兴对梁迎夏说：“现在已经是八月了，家家户户都在收割新谷。今天初一，出门不好，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各家讨些谷子回来家用。”

第二天一大早，叔侄俩就分头出发了。梁兴去的地方稍微近一些，梁迎夏去的地方稍微远一些。梁兴的事情办完后，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

走到半路上，突然遇到了庞宣汉和汪炻，他们正打算回家。看到梁兴来了，两人交头接耳地说：“之前的计划可以实施了。”他们走上前问：“干爹回来了？包裹和雨伞，我们来帮您拿吧。”

走到一个偏僻的山里时，天色已经傍晚，两人变脸把梁兴拉进一个深沟里。梁兴心慌意乱地大喊大叫，但没有人来。汪炻一把抱住他，庞宣汉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匕首，朝他的胸口刺去，梁兴立刻就死了。但是匕首被胸骨卡住了，拔不出来。

突然，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传来，他们怀疑有人来了，慌忙把尸体推开，连同匕首一起丢进了莲塘里。为了怕尸体浮上来，他们还搬来大石头压住。

两人回去后，自以为做的万无一失，把这件事告诉了马氏。马氏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心胆俱裂，说：“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千万不能让尹氏知道，怕她说话不谨慎，反而招来灾祸。”

两人都说：“这话很对。”马氏说：“如果梁迎夏回来寻找叔父，怎么办？”汪炻说：“我有一个计策，如果你肯配合，保证不会有事。”马氏问：“什么计策？”汪炻说：“梁迎夏回来后，你先问他。如果他说没见过叔父，就告他谋害叔父，岂不是很好！”马氏和庞宣汉都说：“这个计策很好，可以依计行事。”

初六这天，梁迎夏回到了家里。马氏问他：“叔父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梁迎夏惊讶地说：“我昨天在肖屯住下，想和叔父一起回来，去找他时，但都说他初三日下午就已经回来了。”马氏变了脸色，抓住梁迎夏，把他交给邻居锁住，自己跑去击鼓鸣冤。

县令升堂后，马氏递上状纸控告说：告状人马氏，控告叛侄梁迎夏谋杀叔父之事。梁迎夏三岁丧父，丈夫因无子嗣，将他养育成人，长大后为他娶了尹氏为妻。但他恶习不改，导致家道中落，叔父多次痛斥他，因此结仇。本月初二早上，叔侄俩一起前往乡下讨债。岂料恶侄梁迎夏在半路上谋杀了叔父，丢弃尸体。我恳请青天大老爷严加审讯，找出尸骨，将凶手正法。特此上告。

县令姓王名维定，是王安石的得意门生，他一心想落个清官美名，办理民事不辞劳苦。才刚上任没多久便遇到命案，自是不敢怠慢。在看到案件报告后，他立即批准，并派遣差役刘浩、赵小奀立即捉拿嫌疑人。

同时，他还指令邻居李雄和里长孙民一同协助押解。在审讯时，王县令质问被告梁迎夏：“你叔叔从小抚养你长大，你怎么敢忘恩负义，图谋杀害他呢？尸体在哪里？你要如实招来！”

梁迎夏回答道：“那天我和叔叔一起出门，但中途分道扬镳。我去了新坑，叔叔去了肖屯。叔叔的事情先办完，第二天就回家了。昨天我又去了肖屯找叔叔一同回家，但大家都说他已经回来三天了，可以拘捕他们来当面对质。我自幼受到叔叔婶婶的厚爱，他们抚养我长大，还帮我娶了媳妇，待我如同亲生儿子。我常常想报答他们的恩情却未能如愿，又怎会忍心杀害叔叔呢？请求大人仔细审查，详加调查。”

而马氏则指控说：“这个小子不成器，挥霍家产，还因为叔叔的阻拦和责备而怀恨在心，所以谋杀了叔叔。请大人严刑拷问，追查尸体以便安葬，并判处他抵命。”

王县令随后传唤邻居李雄上堂询问梁迎夏的平时品行如何。李雄回答说：“梁迎夏平时品行端正，行为检点，对待叔叔如同对待父亲一般。至于挥霍家产和嗔怪责备叔叔的事情，小人不敢乱说。”

王县令又让里长孙民私下回答同样的问题，孙民的回答与李雄的说法相吻合。当孙民想要进一步说明时，王县令制止了他，并假装生气地说：“你们两个肯定是被梁迎夏收买了，本该各打二十大板，但看你们是老人的份上，就暂且饶过你们。”

王县令知道梁迎夏并非凶手，他沉吟了一会儿后，心生一计，突然下令重打梁迎夏二十大板。然后，他命令狱卒将梁迎夏收监，并限令马氏在三天内找到尸体并安葬。之后，并让马氏回家。马氏叩头感谢道：“青天大老爷真是神明啊！愿您世代公侯！”她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家中。